到底女人欠了這世間什麼？

到底女人欠了這世間什麼？」
女人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說話時一股快要炸開的怒意。

「懷胎生子拿命來賭的是女人；男人擔不起家，也要女人擔。一堆重男輕女的，生女兒就忙著替兒子鋪路，把女兒論斤論兩地算計。」她轉過頭，眼眶有些泛紅。

「有些還在肚子裡，產檢出是女兒就不要了；就算生下來，家裡過不去，要賣也先賣女娃。好不容易長大了，各種犧牲全是女人，好像養她就是虧本，她得把那些錢全部掙回來，才叫孝順。」

男人沉默地聽著。

女人越說越快，像是許多年壓在胸口的石頭終於有了裂縫。
「長大後，資源先給兄弟，女兒的犧牲叫懂事；女兒替自己爭取，卻叫不孝。」她冷笑了一聲。

「古早祭天的時候，女人好純潔、好乾淨，所以送她們去死。等不需要的時候，又說妳是女人，天生下賤，天生該替家裡鋪路。」

房間安靜的，只剩下時鐘的滴答聲。

過了許久，男人才開口。
「妳在氣的，其實不只是女人的處境。」
「那還有什麼？」

「規則。」男人看著她。

「那些把犧牲當成美德的規則，把不公平包裝成傳統的規則，把壓榨說成責任，把委屈說成懂事，把沉默說成修養的規則。」

「所以我最討厭『為母則強』這句話。」女人低下頭。

男人點頭。

「因為很多時候，它根本不是讚美。」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
「當然不是。如果丈夫可靠，家庭健全，社會公平，誰想被逼到強大？」她深吸一口氣。「為母則強，很多時候只是一些沒盡責的人，把責任丟給女人之後，再送她一塊獎牌。」

男人沒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她說的不是一句口號，而是無數人的人生。

女人望向窗外。

「你知道嗎？很多女人覺醒之後，都會說一句話。」

「什麼話？」

「我這輩子真倒楣，成了女人。」說出口的瞬間，她自己都笑了，那笑容帶點苦澀。
「但其實，她們討厭的從來不是女人這個身分。」

男人安靜地看著她。

「她們討厭的是一個把女人當工具、當祭品、當後備資源的世界。」
「一個總在索取，卻從不覺得虧欠的世界。」

風吹動窗簾，這空間再次寂靜。

過了很久，男人才問：「那妳覺得，問題真的只是性別嗎？」

女人想了想，這一次，她沒有立刻回答。

許久後，她說：「或許不是。真正的問題，是那些不肯改變的規則。」
「是那些明明享受著別人的犧牲，卻把自己包裝成受害者的人。」
「是明明知道不公平，卻依然選擇沉默的人。」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複雜。

「甚至有時候，最為難女人的，不一定是男人。」

男人懂了，因為他也看過。
有些母親，把自己受過的苦，原封不動交給女兒。
有些婆婆，把曾經吞下的委屈，再逼媳婦吞一次。
有些女人，成了壓迫制度最忠誠的守衛者。

女人望著遠方。

「所以啊。」她笑了笑。

「我不是討厭男人。」

「我討厭的是那些把人分成高低貴賤，再要求弱者感恩的規則。」

男人點頭。

「那妳希望未來變成什麼樣子？」

女人沉默了很久，然後說：
「我希望有一天，女兒出生時，大家高興的原因只是因為，她來到這個世界了，而不是因為她將來能犧牲多少，也不是因為她將來能替誰付出什麼！只是因為，她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