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頁浮生》〈空〉

欣研：想你。

欣研：你回家了嗎？

「在給誰發訊息呀？」

聿玫走到欣研對面遞了一杯熱牛奶，並在她對面坐下邊問著。

「妳說，我待會回家，會不會見到予飛？」欣研眼皮浮腫泛紅，鼻頭也通紅些微脫皮。

聿玫嘆了口氣：「快點喝，喝完會很好睡。」

予飛驟逝第七天，欣研與他在人間分手第七天。

欣研躺在聿玫的床上睡著了，臉頰上留著深深的淚溝。

陽光穿過窗簾，未睜眼都能感受那光線多麼刺眼。

欣研坐起身，看著手上的定情戒，也不知過了多久，睡在旁邊的聿玫醒了。

她伸手往床頭找尋眼鏡，戴好才與欣研說話：「研研，有睡好嗎？」

「昨天他頭七，對吧？我沒有記錯吧？」欣研表現得很平靜。

「嗯，對。」

欣研兩掌遮住雙眼，吸氣後緊接著抽噎。

聿玫移動位置，到她面前摟住她的、輕拍著她的背，她整個臉埋進聿玫的胸口，也環抱著聿玫。

「他好狠，沒有回來看我……」

「會不會是他不知道我在這？」

「聿玫，他好故意不跟我見面。」

聿玫靜靜的聽著，欣研沒再開口，聿玫摸了摸她的頭，說：「我陪妳回家，在妳家住幾天吧。」

聿玫裝了幾套換洗衣物，陪欣研回家了。

欣研：你為什麼沒到我夢裡來？

欣研：你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在等你？

欣研：我在回家路上了。

欣研：我想要一開門就見到你。

「研研，要不要聽歌？」說著，聿玫按下車內廣播，散去車內死寂的氛圍。

想念是會呼吸的痛，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哼你愛的歌會痛，看你的信會痛，連沉默也痛。

——梁靜茹《會呼吸的痛》

「如果能重來，那就好了……」欣研倚著車窗，淚水淌淌流下，輕輕跟著哼唱了最後一句，又抽噎了。

「聿玫，妳說，他們為什麼不當一回事？」

這個問題聿玫也說不上來：「因為痛苦的不是他們吧？」

「予飛應該很痛。」

車內又剩欣研的哭泣聲。

深夜，聿玫在客廳熟睡，欣研在房內撕開一包又一包白色藥包，手機螢幕亮著，在予飛的對話框——

欣研：我好想見到你。

欣研：我全部吃完，就會跟你見面了嗎？

各種顏色與形狀如糖豆，欣研將它們一顆又一顆送入嘴裡，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的眼皮太沉，臥床沉睡了。

天空微亮，戶外的鳴笛聲響徹，卻足以教人離開睡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