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掰歪我老公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五點半。

浴室的鏡子蒙著一層薄霧。賴建成抹開一塊，看著裡頭那張鬍渣沒刮，眼袋垂垮，眼神有點散，不像昨晚在警局裡那麼慌，但也說不上是平靜的臉。

他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小聲重複：

「嗯。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就會過關了。」

刷牙。洗臉。刮鬍子。動作比平時慢半拍。

推開浴室門，廚房已經傳來熟悉的聲響。

「叮叮噹噹——嘩啦——」

鍋鏟碰撞鐵鍋，滾水沖進麵籃，抽油煙機轟轟作響。

蘇麗珠已經在忙了。背影熟練，俐落。

一切看起來跟過去幾千個早晨一樣。

蘇麗珠背對著他，正用鍋鏟翻炒著豬油渣。

「起來了？」

聲音很平。

「嗯，起來了。」

賴建成走到水槽旁洗手，順手拿起圍裙套上，走到流理台前開始切蔥。

刀落在砧板上，節奏有點亂。

「……今天麵條多準備一些？」他試圖找話。

「嗯。」蘇麗珠頭也沒抬，手不停的在翻炒。

一切看起來都跟平常一樣。

但就是哪裡不對。

賴建成說不清楚是什麼——不是冷戰，不是吵架，就是那種……空氣裡多了點什麼，又少了點什麼。

蘇麗珠沒有側過身來看他一眼。

她只是專心地炒著鍋裡的豬油渣，背影筆直，動作俐落，像是在認真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空氣裡飄著豬油的香味，卻莫名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她沒看手機，沒問昨晚，連平常愛唸的「蔥切細點」都沒說。

這種安靜，比吵架還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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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去攪大湯鍋。手肘不小心撞到鍋緣。

「噹——！」

不鏽鋼湯勺滑進滾燙的湯底，濺起幾滴熱湯，燙在手背上。

他倒抽一口氣，手忙腳亂去抓。

蘇麗珠終於停下手。轉過身。

「呃……你沒事吧？」

就那一句。

語氣平平的，沒有責怪，也沒有多問。

像一根針，輕輕扎破了他撐了一整晚的氣球。

賴建成的肩膀垮了。喉結上下滾動，眼眶突然就熱了。

防線，全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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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麗珠看沒什麼大礙，轉回去了，繼續炒。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股勁，衝上喉嚨。

「吖……沒事。湯勺掉進鍋裡。」

他停了一下。

「其實……其實我昨天經過NC修車廠那一帶。」

他語速很快，像怕一停就說不下去。

「在7-Eleven前面，偶遇史蒂文了……」

蘇麗珠的手慢了一拍。

但她沒有轉身。

賴建成繼續說，聲音壓得很低：

「那邊有一間健身房，我……我們在門口聊了一會。」

「突然有警察突擊……就糊里糊塗的，把我也帶去警局問話了。」

「但…真的沒我的事。是烏龍。他們登記完，看我不是名單上的，就放我回來了。」

他一口氣說完，不敢抬眼看她。只等著那陣沉默降臨。

⸻

廚房安靜下來。

只剩湯鍋咕嚕咕嚕和爐火細細的聲響。

然後——

他聽見吸鼻子的聲音。

蘇麗珠把鍋鏟放下了。

她轉過身。

眼眶是紅的。

「我就知道……」

她聲音發顫，手還抓著鍋鏟。

「我就知道是一場誤會。」

賴建成愣住了。

蘇麗珠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

「昨天一直找不到你……又聯絡不上你……」

「擔心死了。」

她吸了一口氣，把鍋鏟放下。

「我出去找你。」

「找到警局門口時。」

「一整排警車閃著燈，街坊都圍成一圈……我擠進人群裡，他們說是警察突擊男男桑拿房……」

她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看到一群男人被帶下車……」

「隱約……看到一個像是你的身影。」

賴建成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我不敢相信。」

蘇麗珠的眼眶更紅了。

「一直告訴自己……那不是你。那不是你。」

「好擔心。」

「直到收到你的 message 之後才放心。」

她抬起頭，直視著他：

「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

她轉過身，用圍裙角擦了擦眼睛。

「現在聽到你說……是誤會，就好。真的就好。」

⸻

賴建成張了張嘴，想再解釋點什麼，卻發現嗓子緊得發不出聲。

他低著頭，只點了一下。

「嗯。對不起。讓妳擔心了。」

蘇麗珠沒再問細節。沒問健身房，也沒問史蒂文。

也許她知道，再問下去，這個早晨就會碎掉。

她轉過身，重新拿起鍋鏟。

「沒事了就好。」

廚房裡，叮叮噹噹的聲音重新響起。

跟每個早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