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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如火的幫忙、涼如水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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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爸爸在遙遠的城市看見一套很便宜的洗衣乾衣機組合,N說先別買,先問問那家店能不能送貨。爸爸說,「行了,不用擔心這個。」他說就算店家不送貨他也有朋友幫忙,N皺眉道,「很遠欸,這麼麻煩朋友嗎?」

爸爸還是那句,「行了行了。」


洗衣乾衣機買下來了,不送貨,朋友也無蹤。我們誰都沒有那麼大的車子,要去租——但第二天就是周日,大多數租車行不開門。

於是N爸爸積極幫忙租車,在N嘗試上網找不同租車行的同時。爸爸不斷發來自己問AI怎麼租車的聊天對話,N的手機不斷彈出新消息通知,比股票行情顯示屏上面跳動的數字更觸目驚心。N稍回晚了一點,電話也跟著來了。N 整晚都在電話上,不斷重復一句,「爸爸,我會搞的,我來搞,你給我點時間行不行,你休息一下吧。」語氣已經很邊緣了。

我說,要不我來搞吧,N搖搖頭。他最累的不是租車,但最累的那個「任務」我也幫不了,爸爸只找他。


恰逢那晚N公司又有點緊急任務,兩面夾攻,他臨近半夜掛上爸爸的電話,忽然對著虛空打了一套空氣拳,狼嚎般引頸大吼了一聲,我在旁邊頓時嚇得露出了微笑。然後他扭頭看我一眼,我一愣,馬上撲過去給他抱抱,不斷輕輕掃背不敢停。

我看見他眼裡有淚。


梓聽說了N的慘狀,半夜收工後專門繞過來看看我們,和N喝啤酒。聽他說爸爸「幫」他租車幫了足足8小時,如同上了一天高強度的全職。

爸爸幫完了,然後N才有時間在網上找到了可租的車店。那家店在機場旁,所以一週七天都開門。


第二天早上八點起床,要去取小貨車。N進房間輕輕叫醒我,其時我正在做一個關於工作的夢,在夢裡煩的想罵人。他叫一次,見我迷濛地睜了眼,他便出去忙著準備別的了,沒再理我。就這麼信任我不會賴床?事實我也確實起來了,站起身時搖搖晃晃,頭重腳輕。

洗漱完,三人出門。弟弟可能有起床氣,在車上一直對N很沒好氣,後座不斷傳來他指錯的聲音,「走錯了吧?」「不是這裡啦!」「你看看路牌好不好」……所有東西都是錯的,但也沒說對的是什麼。

我正在手機上找路,終於忍不住說了句,「要不你幫忙找一下路吧?」弟弟便不說話了。


感覺N最近成了十字路口的指揮,工作也找他、爸爸也找他、弟弟也找他、我也找他、連貓都喵喵喵地呼喚他。他也實在是好脾氣。


N和弟弟開租來的小貨車去拿洗衣乾衣機了,我開自己的小車回家,途徑港式點心小店,買了燒麥、鳳爪、奶黃餡的糯米軟餅。回家做一杯牛奶咖啡,捧著咖啡和早餐坐在泳池邊一個小時,慢慢吃完。然後睡一個悠長的午覺。

我和早餐和咖啡

*

周日晚上,D和太太妮可來我們新家,夫妻兩人相親認識,兩人都身形嬌小,都很健談。妮可穿舒適的針織外衫,長裙子,對貓咪極有耐心,整晚微微笑地和每個人說話。說起我們家的冷氣,妮可笑著說D對溫度不敏感得徬彿機器人,夏天最熱的時候家裡也不給開冷氣。我前幾周去過他們家一次,坐下20分鐘,確實熱得忙不迭要走。

D笑著說冷氣很貴呀,他家又不像我們新家有太陽能板,而且他確實不覺得熱嘛。


從前在舊家,那個城市的電費比現在貴一倍不止,我也捨不得開中央冷氣,偶爾晚上睡前熱得沒辦法,問N,「我開一小時小冷氣哦。」小冷氣機只在我房間里,N凌晨才睡,其時還待在客廳玩手機。

他一臉懵,不知我為什麼要特意跟他說,「開啊。」

特意跟他說是因為電費是他繳的。我軟下聲音說,「沒有,想問你要不要一起來房間里嘆冷氣。」

他帶著一臉無奈縱容的神情站起身來,「哎,走吧走吧。」大概以為我借著開冷氣,叫他進來房間陪我。


看著D說起他不熱所以不開冷氣的神情,讓我想起前兩日和另一個朋友聊天,他說太太剛生產完,想請月嫂,但太貴了,他覺得沒必要,不想請。太太又想讓父母從國內來照顧她坐月子,先生嘆一口氣,對我們說,「你們也知道,有外人在家很不方便的嘛。」最後從台灣隨便買了點月子茶給太太喝一喝就算了。

這段故事還是先生自己對我們說的,「隨便買點茶喝喝就算了」也是他的原句。


妮可剛從國內嫁過來,知道我是廣州人很開心,因為她是佛山的,兩個地方很近。她結婚前一個人在佛山買下一套復式小公寓,佈置得溫馨可愛,樓下環繞一個大大的公園,公司離家只幾分鐘。她養了兩只可愛的貓咪,午休時會回家吃飯,帶貓咪下樓曬太陽。

我翻著她的公寓和貓咪照片,開玩笑說,「那怎麼不是D去你那邊住,怎麼是你來了這邊呀?」其實並不完全是開玩笑的。

她認真解釋因為她的公寓很小,要組家庭的話恐怕有點勉強。他們正在考慮要小孩,美國的房子大些。

不知小孩是希望住大房子,還是希望房子小些但夏天能開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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