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派推理創作] 《動機不明》(3)
3. 回家路上卻不再年少
「阿水，有空跟我散步去？」
「好的！你請了我吃午飯，我也該盡點力陪陪你的哩！」
我苦笑一下，走入了附近的公園去。
「阿水！我有一些計劃，想你幫我分析一下。」
「好的，我在聽著。」
走到了中央噴水池，卻沒有噴水，池也是乾的。我們坐池邊的位子上去。
「大前提是動機！」
「動機？」
「為什麼大費周章？試想想年度每級學科獎頒獎禮，不可能只是一兩個老師能夠隱瞞及弄虛做假的，2A班及2E班的班主任肯定知情，兩班的中國歷史科老師也一樣知情。那就是說至少有四個人牽涉其中……犯罪造假」
我用上了「犯罪造假」，阿水隨即變了臉色，並且目瞪口呆，然後徐徐地只說了一聲：
「阿明你認真？」
「阿水，雖然不是法律上犯法，但在情在理在道德上卻說不過去，何況他們是辦教育的！而且『共犯』可能不只有四位老師；周邊一些老師也可能知情，但就不加以阻止。」
「阿明，這是因為……他們人多勢眾，可以隻手遮天！還有一點你必須了解，這是一間有宗教背景的學校，教育及宗教是根深柢固及盤根錯節的關連著！」
「阿水，我無意跟他們硬碰！但難道就這樣子不了了之，孔子不是說過什麼『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嘩！你連古文也搜了出來，為什麼不在中文科趙老師時候說哩！」
我沒好氣再說道：
「而且，我真的好奇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難道就只為了一張獎狀及二百元書券，就要如此弄假？為什麼？而且最簡單及直接的是在試卷上造假，給郭同學滿分不是更好嗎？」
「阿明！你真的忘記了我們是2E補底班的學生嗎？品學才藝運動等能力都沒有的壞學生呀！所以，他們索性把獎頒發給89分的郭同學，至於96分的你我想他們以為你不會覆核吧？」
阿水說時帶點激動，並站了起來，不等我有回應就再說：
「你知道我們班主任趙老師---你口中那一位阿太，她是如何討厭我們。有一次中文課上唸書，我們唸得像『拉牛上樹』，叫你一個人獨自站起來再唸，你也一樣如此唸，對吧？」
我苦笑後又再苦笑，那又怎麼樣？ 難道就可以如此地弄虛作假？
「阿明，其實也不能夠怪你一人！大家都如是，或許趙老師就是看你不順眼？」
「中文科兼班主任趙老師就是看我不順眼！」我故意強調！
「不！也不只你一人，還有我！」
「你？」
「你忘記了那一次在學校禮堂的天文科學展覽嗎？」
這個，噢！我又怎會忘記？
上學期有一天，在學校禮堂有天文科學展覽，展覽品有很多一時看不了，但時間只有十五分鐘，班主任趙老師的上課程序是不容許打擾的，時間一夠，她就問我們2E班的同學：「還有誰想要繼續看？」
我深信她會期許我們默不作聲，然後乖乖回到課室上課去。可是我偏偏「一言九頂」，說：「我還需要時間看。」阿水也附和了我。那一刻，舞台全黑，探射燈只在我倆的身上放亮，還有一盞射在趙老師的身上來，其他的學生卻目瞪口呆，知道劇情將會推向高潮。班上的兩個麻煩人物帥葵全與大口黃同學咧嘴在笑，似在等待好戲的上演，我隨即很後悔，更不知道哪來的傻勁，讓我會拂逆趙老師的旨意。
於是，趙老師立刻要求全班同學列隊等待，等待我們看完展覽後才可解散離開。我，這一生，第一次，給那麼多的怨恨的眼光盯住了，還有不滿的咒罵聲音入我耳中，如果是你，還敢繼續多看他們多一秒鐘嗎？問題是剛剛響起了午飯的鐘聲，原來我忘記了；但此刻騎虎難下，趙老師卻瞪眼望著我和阿水，暗示還不快快去看你們的展覽，這也表示我和阿水不去看一看，她是不會下課的。
於是，我和阿水誠惶誠恐、戰戰兢兢地繞了會場一圈，作狀地又看了一看展覽品！列隊等待的同學已經怨聲載道叫我們快快快，因為午飯時間了！當我和阿水作狀看完展覽回來後，趙老師隨即向我們說：「由於有兩位同學較你們更清楚展覽內容，所以我請他們兩位為我們做一篇三千字報告，並附上簡報表，在下一節課上，向同學們簡介今次的展覽內容。請鼓掌……」
我彷彿聽見拍手掌的聲音，舞台落幕，探射燈熄滅，觀眾散去吃午飯，只剩下我和阿水呆立在空洞的禮堂中，不知所措。阿水走到我的身邊，啐了一口說：「真過份！」其實，我真的不大明白中二的我為何會如此，常人總會趨吉避凶，但我明知面前是火一團，卻會不知不覺撲上去，是什麼基因構成我這樣的「好奇性格」？
夕陽西下，我和阿水在公園一面走一面說起了以上的往事。雖然沒有證據，但我很疑心，我的全年中國歷史學科大獎也是給趙老師下令封殺掉了？
「阿明，你打算怎麼辦？」
「究竟？他們動機是什麼？只為了一張獎狀而已！」
「阿明，我勸你逆來順受吧，鬥不過他們的哩！」
「我不是要鬥贏他們，我只是想知道共犯的動機？」
「那，你打算怎麼辦？」
「現在只有一途，就是向校長埋手了！」
「什麼，你越玩越大了，繞過老師們直接找校長？」
站在公園門口，阿水大叫地說，我卻望著附近鞦韆架上蕩來蕩去的小孩子非常開心地蕩鞦韆；而我卻只記得宮部美幸的《所羅門的偽證》，女主角國中三年級女學生的藤野涼子在學校設立法庭審判嫌疑犯，校長也牽涉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