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心》6

anan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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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非虚构 #见证文学 #纪实 #新疆 #看守所#监狱#学习班#不放心连载

先从民以食为天聊起吧。

我进看守所那天已是半夜,办完所有入住手续(还真有点住酒店的意思)时,已经快早上七点了,所以当天基本没睡。

早起后和老犯们收拾完,排成两排站好,等候早餐。

饭食是通过栅栏门上的方孔倒进来的。堂长用大水桶在门内接着。

早餐永远是馒头和稀饭或糊糊。

当稀饭从孔洞倒入时,那“哗啦哗啦”的声音,像极了我小时候给家里猪槽倒猪食的声音,简直一模一样。就差嘴里配合着发出“唠唠唠”的唤猪声了。

后来有一次打饭时,我不自觉地发出了这个“唠唠”声,一个年纪稍大的人冲我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稀饭严格讲叫“水、米”饭,而且基本没米。糊糊叫“水、面”饭。因为只要放几分钟,水和米、水和面就立刻分家,清澈无比。

中晚餐雷打不动的是菜汤。有时喝完菜汤,连洗洁精都不用,用水一冲餐具就干干净净。菜汤本来的颜色,大家可以尽情发挥想象力。

刚开始我面对这样的饮食根本没有胃口,每餐只吃半个馒头、半碗菜汤。这样持续了差不多三个月。

有一天照镜子,我差点没认出自己。那个白白胖胖的小胖子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面颊凹陷、精神萎靡的陌生人。

而且两颗大牙也开始松动了——典型的营养不良症状。于是我强迫自己每餐加量,从每天一个半馒头慢慢加到每天三个。

这段时间看守所不知什么原因,不能安排在押人员自行购物。

大家每天吃的都是那不变的味道,嘴馋到只要想到外面的美食就会口水直流。没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永远想象不到那种感觉。

第一次购物后,一个老犯递给我一个夹着“老干妈”的馒头。我一口馒头,两行泪。哎……提不成。

看守所的伙食在我快满一年的时候开始改善,每周两次有肉有米的饭食。

我们刚要欢呼,结果却发生了一件用世间最恶毒的语言也表达不出我们愤怒的事。我实在无法理解那些在食堂工作的人是怎么想的——他们在给我们改善饭的时候,居然不放盐。我操他妈的!

有一次吃这种没盐的改善饭时,电视正好在放《舌尖上的中国》,旁白正好说:“据说世界上最难吃的饭,就是没有放盐的饭。”真是莫大的讽刺。

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只是工作人员忘了放盐,可连续几次,而且偏偏只在改善的时候不放,大家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是故意的。

于是每次吃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心里把食堂工作人员及其女性家属问候了一遍。

后来我快离开看守所时更夸张:菜汤里的萝卜土豆最多切过三刀,块头大的恨不能整个扔进汤里,而且吃的时候都是脆的——根本没煮熟。

有时堂长把递进来的馒头又快速递回去,食堂问为什么,堂长答:“那是面,不是馒头!”

我有时在想,是不是在这种地方工作时间长了,人性都会扭曲。我朝传统“赠人玫瑰,手留余香”的美德,都跑到哪里去了?每每想到这里,我都会在心里把这些人及家属又问候一遍。

某地一位涉职务犯罪的公安系统一把手与我共处一室,他不无感慨地说:“我以前还是分管看守所的呢,真没想到看守所是这样的。”

哎……《无间道》说得好:“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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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杨升,这是我在高墙内的见证。如果您希望这个故事继续下去,请为我拍手,您的支持是我写完这一切的动力

anan77专注山巅好些年!《不放心》:我在新疆看守所--监狱--学习班的这几年。 我叫杨升。2017年因“XXXX”罪被捕,从看守所到监狱再到学习班,一路走来,见证了“刀片”睡姿、没盐的改善餐、虱子成灾,以及那些提着脑袋赚钱却被“#非虚构 #见证文学 #纪实 #新疆 #看守所#监狱#学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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