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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嬤講了三十八分鐘,我只聽得懂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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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過年,我用手機錄下阿嬤講述年輕時在紡織廠工作的故事。38分鐘的錄音,因為夾雜台語和聽不清楚的人名,在手機裡放了半年都沒整理。後來試著用 audio to text 工具轉成逐字稿,雖然有些地方辨識錯誤,卻意外讓我找回許多被忽略的細節,甚至因此和阿嬤多聊了一通電話。這篇分享我如何用 AI 整理家人的聲音,以及為什麼一份不完美的逐字稿,也能成為珍貴的家庭回憶。

去年過年,我在阿嬤家的廚房按下手機錄音。她八十二歲,一邊挑菜一邊講十九歲進紡織廠的事——宿舍幾個人擠一間、一個月領多少、哪個領班最兇。

三十八分鐘,我錄得很開心。回到台北才發現,我大概只聽得懂一半。

不是收訊不好。她講到激動處會切回台語,講到人名會自動縮短,講到「那個誰」的時候,只有她自己知道是誰。我重播三次,都在同一個地方卡住。

那份錄音在手機裡躺了半年。每次滑到都覺得有點愧疚。

錄音很容易,聽完很難

我們這一代很會存東西。照片兩萬張、語音訊息幾百則,真正回頭看的不到一成。

錄音尤其是這樣。按下錄音只要一秒,聽完要三十八分鐘,而你永遠不會有那三十八分鐘。所以它就一直躺著,變成一個「以後再說」的檔案。

直到我開始做 audio to text,這件事才有了出口。它把我的問題從「沒時間聽」變成「沒時間看」——而看,是可以只挑一段的。

我一開始以為 audio to text 只對工作有用

老實說,我一開始把 audio to text 當成辦公室的東西。會議記錄、訪談逐字稿,這些我都能理解。像我這種只是想留下阿嬤聲音的人,好像沒什麼資格談效率。

更何況 audio to text 這四個字聽起來就很工程。跟廚房、跟挑菜、跟一個八十二歲的人,怎麼想都不搭。

拿那段錄音來做 audio to text,其實是臨時起意。想說檔案放著也是放著,不如丟進去看看會變成什麼。

丟進去的那一刻,我其實有點緊張

因為那是阿嬤的聲音。那是我第一次拿 audio to text 處理家人的錄音——會議錯一個名字,改掉就好;這裡錯一個名字,你會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夠認識她。

我怕跑出來一堆亂碼,反而顯得我這件事做得很隨便。上傳、選語言、按下開始,我盯著進度條看了大概兩分鐘,然後就好了。

三十八分鐘的音檔,兩分鐘左右轉完,這個速度我到現在還是覺得有點不真實。它支援九十幾種語言,可以標出誰在說話,也能匯出成 Word 或字幕檔。

出錯的地方,剛好是最有味道的地方

逐字稿不是完美的,這點我得先講。它把阿嬤的「彼時」寫成「那時」,把「阮頭家」寫成「我們老闆」,幾個親戚的名字全錯,還有好幾句直接變成空白——大概是她整段切成台語的時候。

我第一次看的時候笑出來,因為整份稿子讀起來像有人在幫阿嬤配音,而且配得很不像。

但 audio to text 幫我做到一件我自己做不到的事:讓那三十八分鐘變成可以「讀」的東西。它還順便幫我標出了盲區——出錯的地方,剛好都是我聽不懂的地方。這比「全部都很準」有用得多。

我後來慢慢接受一件事:audio to text 的價值不在「零錯誤」,在「讓你有東西可以改」。一張白紙改不了,一份有錯字的稿子可以。

錯字讓我打了那通電話

稿子裡有一個名字被寫成「阿春姨」。我盯著看很久,想不起來是誰。

於是我打給阿嬤,一邊看著 audio to text 的稿子一邊問。她說:「就你阿公的姊姊啊,你小時候她都抱你。」

我們就從這個名字開始聊了四十分鐘。她講阿公年輕時怎麼騎腳踏車載她去市場,講她為什麼堅持自己醃冬瓜。這些話不在原本的錄音裡。

如果那份稿子完美無誤,我大概不會打這通電話。錯誤反而變成一個入口,這件事我完全沒預料到。

一份不完美的稿子,比消失好

後來我把 audio to text 的稿子整理成兩千多字,明顯的錯字改掉,聽不清楚的地方留個問號。我沒有追求完美:一來我台語不夠好,二來有些話本來就只屬於那個下午的廚房。

那份文件現在放在家裡的雲端資料夾,命名很直白:「阿嬤_紡織廠_去年過年」。表姊看到之後回我一句:「這段我沒聽過。」

我把檔案分享出去的時候有點得意,像小時候拿勞作給家人看——audio to text 讓我能分享的,是一段可以讀的時間。

那一刻我覺得,audio to text 這件事跟效率沒什麼關係。它比較像在幫記憶找一個可以停下來的地方。

後來我又錄了第二次

今年清明回去,我又錄了一次。這次比較有經驗:手機放近一點、避開抽油煙機、不確定的名字當場請她再講一次。

我也開始把家人的名字整理成一份清單。這種工具多半可以自己加詞彙,你先把「阿春姨」「阮頭家」這些詞餵給它,下次做 audio to text 的時候它就少亂猜一點。

如果你家裡也有那種「一直想聽完但一直沒聽」的錄音,我建議不要等一個完美的下午。丟進去,先讓它變成字。音檔不會跑掉,但講話的人會老。

如果你還沒試過,可以先找一個免費的 audio to text 服務,丟一段五分鐘的檔案,看看它認不認得你家人的腔調。

文字可以帶著走

我把稿子裡最喜歡的三段印出來,夾在相本裡。把 audio to text 跑完之後,三十八分鐘攤平在螢幕上,我才看得出哪幾段值得留下來。

文字可以被複製、被貼上、被傳給不在場的人;聲音不行,聲音只能一個人聽,聽一次少一次。

所以我不覺得逐字稿是「退而求其次」。它像把湯收成高湯塊,味道淡一點,但可以帶著走。

現在我們家群組多了一個檔案

上週我在家庭群組貼了一小段逐字稿。阿嬤講她第一天上班,穿新鞋走到腳破皮,領班叫她去做比較輕鬆的位子。那份 audio to text 的稿子只有兩頁,我媽看了很久。

我媽回:「她跟我講過這件事,但我不知道細節。」阿嬤本人回了一個貼圖。

三十八分鐘的錄音,最後變成三段對話、一通電話、一份放在雲端的文件。audio to text 沒有幫我理解阿嬤,它只是把門推開一點。走進去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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