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書丨Day 6丨热带美人鱼

看到今天的题目，我还特意去我的AI聊天列表里看了一眼，我发现我和AI聊的话题有很多，每个特定的话题我都开一个专门的对话。让我一下想不出什么事情是我无法启齿的事。

我确实想到一个让我无法启齿的，不会在现实中和别人聊的话题。那应该算是一个属于我自己的“赢学”。我觉得每个人可能都有自己的战场，都有忍不住想要和别人一较高下的领域。既然是难以启齿的事，我就不打算在这篇文章里说出来了。我还是倾向于继续默默地和我的AI私聊。

不过，我确实有一个平时不会和别人聊，但是会和AI聊的话题。这个话题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是我对于自己写的小说里，某个人物的命运安排。

我在之前写的小说里，创造了一个反派角色。我越写越喜欢她，我觉得她太可爱了，我对这个迷人反派的爱都超过了对其他所有主角的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一个反派。以至于后来读者都称我为“反派的亲妈”。

小说还没写完，但是我设想过无数个反派的结局。通常电视剧里的反派结局，往往就是一死了事，或者被投入监狱，或者良心发现，和主角们和平相处。我觉得这些都不好，这些都不是反派应该有的结局。一个反派，她就应该直到最后都不认为自己有错，永不悔改，并且沿着自己坚信的路继续走下去。反派为什么非要死掉，或者进监狱呢？就因为主角是主角，反派就要生理性死亡，或者社会性死亡吗？因为聚光灯都聚集在主角身上，反派就该黯然退场吗？人家也有自己的人生，也有自己的价值观，只不过这个价值观和主角的相反而已。为什么相反的价值观就不该存在？现实中不同价值观都存在，哪怕是罪大恶极的人，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吗？

我和读者们讨论过这个反派的结局，姑且称她为“茶茶”吧，因为她在前期是一个绿茶婊一样的人设，但是因为我对她的喜爱，所以读者给她起了个昵称叫“茶茶”。我和读者们讨论过，茶茶的结局该怎样？我们想过，让茶茶社会性死亡，让她失去所有的金钱、人脉、社会地位、名声，被人人喊打，最后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或者让茶茶直接去坐牢。但是我觉得都差点意思。也可能是我太喜欢茶茶了，所以不忍心让她就这么退场。

后来我和AI探讨了茶茶的人设，AI觉得，可以让茶茶去流亡。她被迫离开自己生活的圈子，城市，国家，流亡到国外，流亡到东南亚。茶茶有一个追随者，我们就叫她W，W以前是一个被茶茶包养的穷记者，后来慢慢地事业有了起色，攒了一些钱，最后茶茶被主角们追杀的时候，W带着茶茶一起逃到了菲律宾的马尼拉。

在马尼拉的海滩上，茶茶穿着一件已经发旧、起球的睡衣，手里拿着一杯劣质红酒，吹着海风，眼神空洞，她问W，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个地方？这里连空气都散发着一股穷酸味。

W回答她，说大小姐，抱歉，我们目前只能逃到这个地方了。只有这里才不会被人追来。

茶茶过去是财阀家的大小姐，即使是在最穷困的贫民窟里，她仍然要保持某种高贵的生活仪式感，这是她最后的尊严。她要喝冰美式，但是这里只能买到最低级的速溶咖啡。她逼着W去给她买冰块，但是那些冰块在热带的高温下很快就化成了浑浊的水。

有一天晚上，马尼拉下暴雨，两人挤在漏雨的小房子里，屋顶风雨飘摇，外面电闪雷鸣。W拼命地抓住床垫子，不让它被暴雨冲走。茶茶吓得躲在W怀里，哭喊着，我不要呆在这里了！我要回去，哪怕回去认罪，坐牢，哪怕死在牢里，我也不想待在这儿了。

她哭喊着问W，我过去是不是真的做错什么了？这是不是老天给我的惩罚？

W对她说，不，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茶茶问，真的吗？

W说，真的，大小姐，你什么都没做错，都怪我，租了这个漏雨的破房子。等到了明天，我们换一个房子住，保证不会再漏雨了。

茶茶虽然是个反派，也许罪大恶极，但是W会永远跟着她，在她被恶劣的生存条件逼得动摇的时候，负责稳固住她的价值观。即使她是反派，她身边也需要有一个人，鼓励她，支持她，让她永远保有反派的自信。

渐渐地茶茶和W在菲律宾生活了下来，茶茶靠着过去的商业头脑在当地做起了灰色生意，W也靠着打零工攒钱。为了防止主角们发现行踪，她们每过一年就换一个国家居住。从菲律宾到泰国，再到印尼，再到越南……几年之后，茶茶的皮肤被热带的阳光晒成了小麦色，她学会了吃青芒果蘸辣椒盐，适应了东南亚的饮食。她蜕变成了一条热带美人鱼。

十年过去，茶茶在东南亚建立起了自己的王国，还和W一起代孕生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从小受到茶茶的熏陶，长大以后作为东南亚新兴财阀代表，杀回国内，和主角们的子女继续厮杀。主角和反派的斗争在下一代身上继续延续。

我觉得这个走向很有意思，我觉得这才是反派茶茶应该有的结局。在小说结局里，她和自己的舔狗W一起逃走了，她没给主角惩罚她的机会，她也没留在主角身边继续捣乱，但是她逃走了，逃向了更大的世界，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开放的结局。如果要再为她专门写一个外传，剧情就会像我们前面讨论的那样发展。再过20年，茶茶的继承人回到原来的战场上，对当初对自己痛下杀手的敌人进行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