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惯了的鞋——人应该像什么样子

今天早晨，重新翻开《村上春树去见河合隼雄》。

起因是前两天遇见一位“00后”。聊到特朗普，他皱着眉说：“这种人整天咋咋呼呼，说话没个正形，怎么有资格当总统？”

我大致明白他的意思。在他的想像里，身居高位的人应当稳重、寡言，至少要有一点让人不敢轻慢的样子。

他未必读过《论语》，心里却多少装着一句「君子不重则不威」。也可能是从父母和长辈那里听过“贵人语迟”“君无戏言”。有些观念不一定要从书里读到。它们藏在家庭的语气、学校的规矩和周围人的眼光里，时间久了，也就成了我们判断一个人的尺度。

这让我想起村上春树与河合隼雄谈到的“个性”。

村上说，在日本，倘若校长号召大家尊重个性，台下的人会齐声应一句“哦”，然后开始“大家一起培养个性”。结果，每个人都用同一种方式追求个性，走着走着，又回到了队伍里。

在他看来，美国人很少把“培养个性”当成一句需要反覆强调的口号。不是因为美国人不重视个性，而是保留自己的样子，本来就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既然已经穿在身上，也就不必再挂到墙上。

那位年轻人对特朗普的反感，未必只是在评价一名政治人物。他所不能接受的，也许是另一套关于权力的表达方式：总统可以夸张，可以戏谑，可以随时打破人们对“大人物”的想像。

文化当然未必有简单的高下。它更像一双鞋，款式再新，别人穿得再舒服，落到自己脚上硌得慌，便很难说它适合你。

只是，人有时也会把“穿惯了”，误以为是“合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