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兩難：閱讀《環》反思衛斯理的「最後抉擇」！

2. 道德兩難

倪匡的衛斯理系列中有《環》這樣的一個故事，讀後令人久久無法未能平復。這一個《環》的故事收錄於《鬼子》這一本衛斯理系列之中。它沒有提供英雄式的勝利，反而結局是主角衛斯理與讀者一同被作者推入了道德的懸崖邊——當你堅信自己在阻止一場生靈塗炭的內戰，所用的極端手段卻可以是欺騙、偷襲、冷血殺人，以及放火燒屋，甚至可能殃及無辜「孩童」……那麼，這樣的「正義」還剩下什麼？雖然，重點是人類的法律根本不可能對那些「人」派得上用場來？

3. 不能劇透的兩難

由於，不能劇透；所以，筆者這樣子簡介小說故事吧！

有一個陌生女人接觸了衛斯理，可是人剛到卻死了，然後一連串的詭異事件---都圍繞著兩隻「環」的類似指環的東西而發生！總之，「環」不可以落入任何人手中。在衛斯理鍥而不捨地調查之下，終於找到了一個叫「雲崗」的郊外地方的別墅。在有多隻狼狗及守衛森嚴的情況之下，衛斯理闖入並利用手上的「環」到達了一個異域世界去---恕不能公開！

原來這樣的一個異域世界及其中的「人」，跟地球人類息息相關！本來外人如衛斯理闖進這樣的異域世界是會被殺無赦的，但那些「人」卻原來有求衛斯理，究竟是什麼？原來這樣的一個異域世界得到了公選政府一直和平運作了二十萬八千多年。曾經有千多個那些「人」在地球上生活，卻希望得到權力的技巧，他們偶然遇上衛斯理，並展示唯一一件武器——一把七發子彈的間諜手槍。衛斯理面對圍著他的八個「人」，究竟如何選擇？

4. 衛斯理「最後的抉擇」是什麼？

讀到這兒，你可能以為是外星人？不！不是的，那些「人」確實是人類，所以，衛斯理該如何是好？

根據，美國心理學家柯爾伯格（Lawrence Kohlberg）提出道德發展的三層次六階段，或許能幫我們剖析衛斯理最後的抉擇---恕不能「劇透與否」---但這一行為背後隱含的人類「道理」：

第一層次：前習俗層次（懲罰與服從、工具式相對主義）這是最原始的道德觀：對錯取決於會不會受罰，或能不能換來對自己有利的結果。如果你是衛斯理，他最後的抉擇計算顯然超越了這一層次——他不是怕罰，也不是圖利。

第二層次：習俗層次（人際和諧、法律與秩序）此層次看重社會規範、法律權威。衛斯理卻完全跳過了既有法律程序——他面對那些「人」的陰謀，又怎可能交由當地司法處理。因為他深信：一、證據不足，政府可能不會重判；二、只要他們活著，權力慾就無法消除。於是他會把自己置於法律之上，成為法官、陪審團與劊子手---作為他的最後抉擇嗎？

第三層次：後習俗層次（社會契約、普遍倫理原則）這是道德發展的最高境界：行為基於內化的正義、人權、尊嚴等普世原則。如果，衛斯理為了「保護二十多萬年的和平」這個至高價值，要因此痛下殺手的話；問題在於：他的手段又是否還能與「尊重生命」這條普世原則相容？

康德會說，人只能是目的，不能是手段。衛斯理的最後抉擇，究竟是什麼？如果殺一人可以救天下，這樣的功利主義的計算，你又會不會如此抉擇？

5. 道德兩難：閱讀《環》反思衛斯理的「最後抉擇」！

假如，當你讀完衛斯理《環》這樣的一個故事，你也可能會像衛斯理一樣，被困在第二與第三層次之間的裂縫：他擁有第三層次的「普世關懷」，卻只用了第二層次的「法律工具」（而且是自己替代法律），甚至摻入了第一層次的「以暴制暴」直覺。可是，人類的道德及法律，面對所在異域世界中對的人類，又該如何是好？

倪匡自評《環》是對人性諷刺的最強烈的一部。書名的「環」意指歷史與悲劇不斷循環，無人能逃。然而最深刻的諷刺在於：衛斯理的最後抉擇為了打破權力慾的循環，自己恰恰成了權力慾最極端的化身。於是，他所恐懼的權力爭鬥，反而可能由他自己種下因果。這就是「環」——沒有人能真正走出去。

6. 結語：沒有答案的提問

《環》不是一本給人答案的小說，它是一個尖銳的提問：當正義必須用不義的手段來達成，這個正義還純粹嗎？當我們堅信自己是為了終極的善而動手，那麼誰又願意把雙手弄得多髒骯？

閱讀《環》，我們不妨問自己：如果你是衛斯理，那八個人握著唯一的手槍，向你坦誠他們的政變野心，屋內還有孩子——你會怎麼做？你的答案，又會否跟衛斯理的「最後抉擇」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