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頁浮生》〈歿〉

久病床前無孝子。

已經過了幾個春秋了？有時沈墨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

沈墨望著窗外，藍色的天，有點灰，兩隻八哥一前一後跳躍。

房門口響著鎖鏈聲，緊接著房門開了，人聲也進來了。

「爸，吃飯了。」

琴香端著上面置放著熱粥的托盤進房。

「阿梅，妳看……」沈墨手指向那兩隻鳥指去：「烏鴉出現了，要發生大事了。」

琴香放好托盤，便坐到沈墨身旁，說：「爸，我是琴香。」

沈墨定睛一瞧：「琴香？」皺緊了眉，握住琴香的雙手，語氣盛怒地說：「胡說！阿梅，妳已經答應要嫁給我了，不要再亂介紹亂七八糟的給我。」

琴香抽出一隻手安撫沈墨：「好好好，你不要生氣，我煮了你最愛的竹筍粥，快吃。」拍了拍他的手後，像哄著貓順著毛摸的樣子，撫著他的背，自己緩緩起身。

見沈墨自己去桌邊，她便悄然離開房間，順便在門口帶上了防盜扣。

嘆了一口氣，她轉身走向浴室，動手刷洗浸泡的衣物。

沒多久，浴室內有刷洗的回音，也有她吸鼻子的回音，眼淚也混進污濁的泡沫裡了。

刷去污穢的衣物，都丟進洗衣機一鍵處理，琴香又走進沈墨的房間，這次沈墨是快步走向她，險些跌倒。

「爸，慢慢走，不要急。」

沈墨很慌張，張著雙臂跟琴香雙手接上打拍著：「阿香，妳媽媽怎麼還沒回來？她是不是又再菜園跌倒了？我要趕快去看看！」

「爸！爸！」她喊了幾聲，沈墨終於停下來看著她，聽她說：「你忘記媽去舅舅那，你又不喜歡舅舅，她才沒帶著你呀。」

他就這樣讓琴香牽至床邊。

「你有大便尿尿嗎？我幫你換掉。」說著，手直接拉下沈墨的褲子。

她的動作流暢自然，沒一絲多餘與猶豫，反倒是他拽著褲頭說：「女孩子家不能這樣不三不四。」

「沈先生，我是護理師，請你配合檢查。」

她也不知道一天總共換了幾個身份。

終於忙完了，琴香坐在客廳沙發上，頭向後仰、兩手一攤，呼嚕睡去，醒來接近晚餐時間。

睡得有點晚，隨便弄了幾顆水餃跟青菜豆腐湯，就走往沈墨房間。

房門敞開的！

她快步走入環視，將托盤放桌上，便奪門而出。

沈墨在街上晃著，車水馬龍，冬季，天也黑得快，而他也消失在這個夜裡。

再次見到他時，他窩在他人的漁船上，緊閉著雙眼找阿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