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

新家的過戶手續塵埃落定，交屋那日正好是N的農歷生日。和他兩人坐在新家後院泳池旁，吃完一個港式燒腩仔+豬頸肉雙拼飯，另有一杯檸檬茶。

我沒帶泳衣，裸泳兩圈，N在一旁很傻眼。游泳後我說要試一試戶外淋浴頭，又在陽光下裸洗了個澡。

看房子的時候記得院子里的樹都很乾，穿好衣服跑到前院拉出水管給每棵樹都澆澆水，打招呼：Hello，我叫C，我快要住進來了。喝吧喝吧，乾杯！

在後院坐了一下午，N學會了清理泳池過濾網（裡面都是枯葉子），學會了弄太陽傘，四處發照片騷擾朋友，「我們進新房子啦」「我們在泳池旁啦」，還很熱情地拉了斐和婧下週末一起來游泳，儼然是一個小小的house warming週末了——當屋子里全空著，啥都沒有的時候。

新家落實，N便開始進入風火輪模式，連日以來找了幾家不同服務的搬家公司、聯繫裝修師傅、和他爸爸溝通新舊家的準備細節、計劃決策搬家流程——分幾趟搬、每趟去的時候搬什麼、回來時帶什麼、貓什麼時候過去新家、過去以後安置在哪裡。甚至看定了Marketplace上的一套洗衣機乾衣機、下單多買了一個提貓箱子、給朋友發信息讓她幫忙留點紙箱子。

忽然像醒過來了似的。

N爸爸徬彿現在才反應過來我們真的買下新房子了，忽然參與度有點高，很積極要幫忙看裝修，對財務決策也有強烈意見——勸我們即使頂著高利息也不要全款買房，錢還是留在手上好，因為他可以教我們買一支「絕對會大賺的股票」；同時勸我們即使貼錢也要留著目前在大城市的小公寓，因為城市的房子必定保值。

我瞬間露出了個很保留的禮貌微笑，心想如果我有超級多錢，不知是投進那隻神秘的「必定大賺」股票裡，還是投進雖然在跌價但必定保值的公寓裡，能把這些東西背後嗷嗷待哺的操手們喂得高興些。

N通常努力擔起全部溝通任務，直到自己氣炸了，然後我會嘗試開口緩和一下。然後便是爸爸堅持說完他的結論，我保持微笑，N在一旁翻白眼。

在舊家打包餐具的時候翻出很多大學時代為英式下午茶買的小小的方碟子，大概只能放一小塊蛋糕的大小。

「這些碟子還要嗎？搬過來以後都沒用過，我們是不是老了，以後還會有貴婦下午茶的心情嗎？」我邊打包邊說。

「會啊，你想新家那麼漂亮，坐在泳池邊下午茶咯。」N理所當然。

我想了想，覺得挺快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