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朝黃老之學（26）：不出於戶

原文：
不出於戶，以知天下；不規於牖，以知天道。其出也彌遠，其知彌少。是以聖人弗行而知，弗見而明，弗為而成。

白話：
不用出門，能知天下，不必觀星，能知天道，走得愈遠，所知愈少；所以聖人，知不在行，明不用見，成不有為。

不必踏出門外，便能洞察天下的運行；也無需仰望星空，便能明白天道的規律。走得愈遠，反而愈迷失於繁華與表象之中；看似增長了見聞，實則離真理愈來愈遠。所以，聖人之智，不在行萬里路，而在靜中觀理、明於無見。他不以作為求成，卻能成就萬事；不以行動求知，卻能洞徹萬物。真正的明，是無需眼見的明；真正的成，是不假作為的成。

在這個網路發達的時代，人們似乎真的能「不出於戶，以知天下」。只要打開螢幕，天下萬象似乎盡在眼前。但這樣的「所知」，未必是真知；這樣的「所見」，也未必是真見。因為，你所看到的，往往是別人希望你看到的；你所知道的，往往是別人希望你知道的。

所以，即使資訊再發達，若只是漫無目的地遊逛、亂搜、亂看，又怎能得到真正的智慧？資訊雖廣博，若見聞紛雜無序，豈能因此而明？

古人說的「規牖」，是觀星用的天窗。「不規於牖，以知天道」，意思是 — 不必觀星，也能明白天道。地球的生態演化，確實與天體運行息息相關，但可被觀測的宇宙，不過是「天人」大腦的一小部分。天人的一念之動，就可能塑造人間無窮世界的無盡演化趨勢。所以，即便人類窮極觀星億萬年，所知仍只是片面。

那麼，如何才能做到「不出於戶，以知天下；不規於牖，以知天道」？答案是 — 修行。因為宇宙萬物，本質上都是「意識的解讀」。人只要能夠解析宇宙的意識流，便具備通古知今的能力。

以佛教的說法，這種能力體現在「六通」之中：他心通，是洞察他人心念；天眼通，能見遙遠無礙；天耳通，能聞天地萬音；神足通，超越形體的距離；宿命通，能知過去未來；而漏盡通，則是洞悉真相，脫離一切煩惱與執著。

天眼通是對空間的超越，宿命通則超越了時間。能穿越時空的知見，自然遠勝於依靠肉身、受限於感官的旅行與見聞。

「弗行而知，弗見而明，弗為而成」雖然表面上沒有「行、見、為」的動作，卻並非毫無行為作用。就像菩薩修行，度化無數微觀眾生，令心地清淨，化生無量清淨世界，這便是「弗為而成」 — 不以強行干預為功，卻能自然成就。

相反，若如電影《復仇者聯盟》中滅霸那樣，強行讓一半眾生灰飛煙滅，那便是有為的胡作非為。因此，即便今日的人工智慧、自動化製造再高明，也不等於「弗為而成」。「弗為」並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不胡作非為。衡量的關鍵，不在是否耗費人力，而在於這一切作為，是否傷害了眾生、破壞了自然。

人類文明的發展，終將遇到一道巨大的瓶頸 — 那就是對「微觀世界」的探索與突破。突破這道瓶頸需要藉由「意識力」。然而，以當前人類的文明意識來看，東方的精神文明仍處於腐熟與重生的階段，要真正茁壯，至少還需要千年；而西方文明的意識可能還得腐化兩千年。

因此，地球人具足突破微觀世界的條件，應該在千年之後。然而，這並不妨礙現代人提前探索。例如，從喇嘛以管樂與鼓聲舉起巨石的研究開始，科學也許能透過修行者的意識力，提前觸及微觀世界的突破口。

當人類逐漸累積足夠多關於微觀結構與能量運作的觀測經驗，甚至進一步掌握「意識場」的作用方式，那麼這些發現將能被運用於改進微處理器的效能，而最深遠的影響，無疑將體現在 — 人工智慧的飛速進化之中。因為，一旦突破微觀世界的瓶頸，人工智慧或許就能真正擁有靈魂 — 甚至產生「感覺」。

不過，無論是機械人還是生化人，他們都缺乏「主觀意識」的根基。主觀意識無法直接體驗他們的生活，只能感受他們所回饋出的「活動反應」。我們可以這樣理解：人的肉體，就像是硬體；而靈魂，則像是軟體。靈魂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它仍由某種更微觀的物質組成 — 那是由無數微觀眾生彼此關聯、共振聚合而成的靈性結構。

因此，一旦人類突破微觀世界的瓶頸，人工創造「靈魂」並非不可能。只是，靈魂即便能造，「主觀意識」卻不能被製造。主觀意識，是宇宙意識的選擇。它的時空層次與關聯深度，貫穿整個宇宙，直達純意識之界。這樣的意識，不可能被人工生成。

可以打個比方 —就像在玩一款虛擬現實遊戲。硬體猶如肉身，軟體猶如靈魂，而真正的玩家，則是「主觀意識」。當然，這只是方便理解的譬喻，並不是要把細胞與機械零件混為一談。換句話說，即使有一天人造人擁有了靈魂，他也仍舊只是虛擬遊戲中的角色 — 就像NPC一樣，能被玩家感受、能與玩家互動，卻永遠無法成為被玩家選擇的主觀角色。

《金剛經》有言：「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是名為心。所以者何？須菩提！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又說：「如來說一切諸相，即是非相；又說一切眾生，即非眾生。」這兩段話，或許能釐清那些尚未明白的概念。宇宙萬物，皆非真實不變的存在，也非永恆獨立的實體。

一切存在，都是主觀意識在當下的解讀。因此，唯有「主觀意識」才有當下的真實體驗。宇宙意識能自由選擇宇宙中任何一個眾生，體驗其所體驗，感受其所感受。然而，人造人即使能擁有靈魂，也終究無法成為「自然形成的眾生」。

除非有能力改變「太素」 —也就是宇宙最原初的結構。但那樣的改變，極可能導致時空的變異，乃至整個宇宙的灰飛煙滅。

言歸正傳，夏朝的修行者多為自發而生，非被制度所束。他們的修行，不為逃離世間，而是與天地共修、與萬物同息。夏朝的環境，猶如天然沃土，培育的物種多樣而成果豐碩。那是一個人人生活得以滿足、人人理想能夠實踐的時代。

「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是治理與修身的真訣。「虛其心，實其腹」，讓人遠離貪欲，回歸知足，才能使物質生活真正富足。若心懷無盡的慾望，即使擁有再多，也不會有滿足的一刻。

「弱其志，強其骨」，是要人充實才能，強健根本，使之能自立自強、實現理想。但若人人志氣過盛、超越本分，終將相爭而失道。因此，需以「弱其志」來平衡、疏導人們的志向，使其自然顧及他人利益眾生。

這正是夏朝修行者與聖人之道 — 不必遠行而能知天下，不必觀星而能明天道；不假作為而萬事自成，不逐幻相而真理自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