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死幻43

第四十三章：河邊．故人

（竹下大鳳視角）

我在河邊散步。

不是為了偶遇心——今晚太晚了，他早就回家了。我只是需要一個人靜一靜。河面上倒映著路燈的光，碎成一塊一塊的，像被人打散的鏡子。我走得很慢，腦子裡全是怎麼對付一之瀨帆波的事。溫柔型。無害型。最難對付的類型。我在心裡列了一張清單：方法A、方法B、方法C……全部劃掉。

然後我聽見腳步聲。

從後面來的。不急不慢，像散步，但每一步都踩在我心跳的節奏上。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那個腳步聲也停了。河邊很安靜，只剩水流聲。然後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低沉、溫柔、像絲絨裹著刀片：

「好久不見。」

我整個人僵住。那聲音。我認得。不管換幾張臉、換幾副嗓子，那個靈魂的頻率我永遠不會認錯。我慢慢轉過身。

他就站在路燈下。燈光從他頭頂灑下來，照出一張比商朝時更英俊的臉。輪廓更深，眉眼更精緻，嘴角掛著一抹我太熟悉的微笑——那個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的一切，但你逃不掉了。他的聲音比上一世更動聽，像大提琴的尾音，每一個字都帶著勾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沒有退。

他又走了一步。停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他微微歪頭，像在看一件很久以前丟失、如今終於找回來的東西。他的目光從我的臉掃到我的肩，再到我的手，最後回到我的眼睛。然後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確認——像驗證完畢的結論：

「婊子？」

一個詞。兩個字。像一把鏽刀捅進舊傷口。

我沒有否認。因為他說的對。我就是。我張開嘴，想說什麼——罵他、打他、像當年一樣殺了他——但我的喉嚨像被什麼掐住了。不是怕。是恨。是恥辱。是這麼多世過去了，他還是能用一句話讓我回到那個背叛的瞬間。

他看見我的表情，笑了。

「別緊張。」他說，「我不是來找你算帳的。只是……好久沒見到妳了。想確認一下。」

「——順便告訴妳，這一世，我會待在這裡。不走。」

河風吹過來，冷得我發抖。

我終於開口，聲音像砂紙刮過鐵板：「你來幹什麼？」

他微笑。

「來幫妳。」他說。

「——還是害妳。我也還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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