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三生緣

放學鐘聲響起，我把課本一本一本收進書包裡。

今天的作業有點多，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數學題目，想著回家之後大概又要寫很久。

「知准。」

我抬起頭，程越站在我旁邊。

「走啊。」

「等一下。」

我把最後一本課本塞進去。

「好了。」

我們一起走出教室。

剛放學，大家都急著離開教室，程越被旁邊的人叫了一聲，他回頭講了幾句，我就在旁邊等。

「走了。」

他回來之後說。

「嗯。」

我們一起往校門口走，走到樓下的時候，我看到媽媽的車已經在外面。

「知准。」

她叫我，我走過去。

「媽。」

程越也停在旁邊。

媽媽看了他一眼。

我才想起來，他們好像沒有正式見過。

「這是我同學。」

我說。

程越看向媽媽。

「阿姨好。」

「你好。」

媽媽點了一下頭。

沒有多說什麼。

程越也沒有繼續站在這裡。

「那我先走了。」

他看著我。

「明天見。」

「嗯。」

我點頭。

他轉身往另一邊走。

我看著他走遠了一點，才轉過身。

媽媽看著我。

「走了。」

「喔。」

我跟著她走。

我沒有跟媽媽說程越的事情。

她也沒有問。

這樣反而很好。

走到車子旁邊，我把書包放好，坐了進去。

車子開出去後，我看著窗外。

過了一會兒，我才想起來今天是回診。

「今天還去嗎？」

「嗯。」

媽媽回答。

我靠著窗戶，看著外面的街道慢慢往後退。

昨天在回家的路上看到那輛警車。

今天早上的廣播。

還有學校讓我們放學後不要在附近逗留。

我看著窗外，已經快到了，我沒有說話，車子停下來。

下車後，我跟媽媽一起走進去。

媽媽走到櫃檯。

「您好。」

櫃檯的人抬頭。

媽媽報了我的名字。

對方查了一下。

「有預約。」

「對。」

「等一下就可以了。」

「好。」

我們坐在旁邊。

我看著牆上的東西。

有一些心理健康的宣傳。

還有一些注意事項。

我沒有仔細看。

旁邊的門突然打開。

一個女孩從裡面走出來。

他跟櫃檯的人說了幾句話，然後就離開了。

她...有點熟悉阿...。

只是她帶著口罩，看不出來是誰。

我看著門關起來。

過了一會兒，又有人進來。

今天的人不多。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時間比較早。

等了一會兒，護士叫我。

「知准。」

「嗯。」

我站起來。

媽媽跟著我。

我們走到裡面。

還是那個醫生，他先讓我坐下。

「最近過得怎麼樣？」

「還好。」

我坐在椅子上。

「學校呢？」

「也還好。」

「最近有沒有比較大的壓力？」

我想了一下。

「功課吧。」

醫生笑了一下。

「高二？」

「嗯。」

「課業會比較多。」

「對。」

媽媽坐在旁邊沒有說話。

醫生又問了一些。

我都一樣回答。

這次問題沒有像上次一樣奇怪。

有些問題我其實不知道答案。

比如最近心情怎麼樣。

我只能說還好。

因為我也不知道怎樣才算不好。

醫生低頭寫了幾個字。

「最近有沒有跟同學一起活動？」

「有。」

「打球嗎？」

「沒有。」

後來又聊了一些。

跟之前差不多。

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可是今天我一直覺得有點奇怪。

不是醫生。

也不是媽媽。

是這裡。

我不知道怎麼說。

看診結束之後，我站起來。

醫生跟媽媽說了一些事情。

我沒有仔細聽。

我站在旁邊看著外面。

櫃檯旁邊原本有一張小桌子。

上次上面會放一些東西，比如：筆。

現在空了。

我盯著看了一會兒。

媽媽叫我。

「走了。」

「喔。」

我跟她走出去。

經過玻璃門的時候，我看到旁邊貼了一張新的通知。

我停了一下。

上面寫了一些字。

我只看到「調整」兩個字。

後面的我沒有看。

因為媽媽已經走出去。

我趕快跟上。

到了外面，我才回頭看了一眼。

那張通知還貼在玻璃門旁邊。

我站了一下。

「知准。」

媽媽又叫我。

「來了。」

我走過去。

我們往車子的方向走。

「今天怎麼一直看後面？」

媽媽問。

「沒有啊。」

「剛才不是一直看？」

我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我才說：

「在看風景。」

「喔。」

上車之後，我坐在後座。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我拿起來。

是程越。

宇宙第一帥：「你回家了嗎？」

我看了一下。

回他。

知准：「還沒。」

他很快回。

宇宙第一帥；「你去哪？」

我停了一下。

我沒有馬上回答。

最後還是打了幾個字。

知准：「跟我媽出門。」

宇宙第一帥：「喔。」

他又傳了一個笑臉。

我把手機放下。

窗外的景色一直往後。

我沒有告訴他我要去心理科。

我覺得沒有必要。

這本來就是我的事情。

我不想讓他跟著一起想。

車子慢慢開回家。

到了家之後，我把書包拿下來。

媽媽去忙自己的事情。

我回到房間。

第一件事情就是拿出作業。

數學。

英文。

國文。

我看著桌上的東西。

「好多。」

我小聲說了一句。

然後開始寫。

寫到一半，手機又亮了。

程越傳來：

宇宙第一帥：「作業寫完了嗎？」

我看了一眼。

知准；「還沒。」

宇宙第一帥：「我也還沒。」

知准：「那你問什麼。」

宇宙第一帥：「因為我想問你。」

我看著他的訊息，笑了一下。我沒有回，繼續寫我的作業。

過了一會兒，他又傳：

宇宙第一帥：「明天體育課？」

知准：「嗯。」

宇宙第一帥：「那一起。」

知准：「好。」

這次他沒有再傳。

我也把手機放回去，繼續寫作業。

晚上寫完之後，我把東西整理好。

今天其實沒有發生什麼大事。

跟程越一起走到校門口。

媽媽來接我。

去心理科。

回家寫作業。

很普通。

可是我躺在床上的時候，腦袋還是會想到那張通知。

調整。

到底是什麼調整？

我不知道。

我也沒有特別想知道。

至少現在沒有。

我翻了個身。

窗外很安靜。

我閉上眼睛。

明天還是要上課。

也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有新的事情。

我只希望明天可以正常一點。

至少不要又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

這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