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死幻36

第三十六章：習慣

（竹下大鳳視角）

心發現了。我看得出來。

那天放學，他經過中庭時看見成瀨澪跟隊長站在一起說話。成瀨澪在笑，是那種帶點緊張的笑，手指捏著書包帶子。隊長彎腰跟她說什麼，大概是週末要不要一起去看那部她喜歡的電影。心放慢了腳步，看了他們一眼，然後——繼續走了。沒有停下來。沒有問。沒有皺眉。像看見一件正常的事。

因為在他心裡，成瀨澪是「青梅竹馬」。

那四個字，是世界上最牢固的鎖。青梅竹馬的意思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們像兄妹，我們之間沒有秘密，但也沒有驚喜。他們太習慣彼此了。習慣到心不會因為她跟別人走在一起而吃醋，習慣到成瀨澪不會因為心多看別的女人一眼而慌張。他們的關係像一條平靜的河，流了十七年，水面上沒有波瀾。

而成瀨澪是女人。女人對習慣是會膩的。

所以我給她的，是新鮮感。一個原本只知道打籃球的直男，突然變成了會記住她喜歡什麼、會在她不提的時候順手做到、會讓她覺得「這個人好像懂我」的存在。這種新鮮感，對一個從小被青梅竹馬鎖在「兄妹」框架裡的女孩子來說，是致命的。

我看見成瀨澪這幾天開始主動跟隊長約時間了。她不再每天等心一起放學。她開始說「今天有事，你先走」。

而心呢？他只是點點頭，說「好」。

青梅竹馬的最大武器，也是它的最大弱點——它太安全了，安全到不會有人想要拼命抓住它。

我站在走廊轉角，看著心一個人走出校門的背影。他沒有回頭看成瀨澪。也沒有回頭看我。他走路的樣子很平淡，肩膀微微垂著，像一個不期待任何事的人。

「沒關係，」我對自己說，「你先習慣一個人走。」

「等你習慣了，我再走進你旁邊。」

「——就像當年你一個人改造星球那樣，最後總會有人出現的。」

但這一次，那個人不會再背叛你了。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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