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片】New Discourses - Traditional and Critical Theory According to Max Horkheimer

The school of thought known as Critical Theory was born, as we understand it today, in an essay written in 1937 by Max Horkheimer, who was director of the infamous Frankfurt School. This definitive essay of Western Marxism makes it clear that what we think of as "theory" is only one side of the story, and it's the side that keeps reproducing our present society. Horkheimer calls this "traditional theory," and we call it "knowing what you're talking about and applying it to make the world a better place." He contrasts it against his own approach to Western Marxist thinking, which he calls "critical theory," which questions the very foundations of the society we inhabit in favor of an alternative we can't even articulate. In this important episode of the New Discourses Podcast, host James Lindsay brings you through some of the text of the first half of this historical essay so you can understand the Critical Theory from its birth, in the words of its own founder. Join him to hear the truth: Critical Theory has always been like this, from the very beginning.

我們所知的批判理論學派，起源於1937年馬克斯·霍克海默撰寫的一篇論文。霍克海默當時是臭名昭著的法蘭克福學團的院長。這篇西歐馬克思主義的奠基性文章明確指出，我們所認為的「理論」只是一個側面，而這個側面向下不斷重塑我們的社會。霍克海默稱之為「傳統理論」，而我們則稱之為「瞭解你在說什麼，並將其應用於讓世界變得更美好」。他將其與自己對西歐馬克思主義的思考方式相對比，他稱之為「批判理論」，這種理論質疑了我們所處社會的根本基礎，以換取一種我們甚至無法表達的替代方案。在本期《New Discourses Podcast》中，主持人James Lindsay帶領聽眾閱讀這篇歷史性論文的前半部分，讓您從其創始者的口中了解批判理論的起源。加入他，聆聽真相：批判理論自最初就一直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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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James Lindsay，你們正在收聽《New Discourses Podcast》，在這裡我們討論一個與「覺醒主義」相關的重要話題，以便我們能夠理解它並阻止它。最近，我們一直在深入研究如何創建資源來理解批判理論，所以我認為花一點時間總結一下批判理論所來源的原始文字會很有幫助。

好的，那麼批判理論源於馬克斯·霍克海默撰寫的一篇論文，當時他是法蘭克福學團（前身是社會研究所）的院長。他在1937年寫了一篇長文，大約80頁，題為《傳統與批判理論》。我認為我可以總結這篇原始文字，以便您瞭解批判理論的想法。在最近一期節目中，我講述了他創建這一理論的原因。我不會重複說這些內容，只是想說，一方面，他要解決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社會的一些錯誤假設；另一方面，他認為整個術語和整個體系已經被周圍的資本主義文化所控制，而描述理想社會、社會主義社會或作為資本主義社會的一種替代方案（他們可能會這樣表達）——一個好的或理想的社會——的唯一方法，就是使用與現有社會不同的術語。因此，我們缺乏描述真正、更好的替代方案的方法，但他說我們可以批判那些我們想要改變的社會元素，這就是批判理論。

但是，他在1937年那篇約80頁的《傳統與批判理論》中給出的實際闡述遠比上述內容更為詳細。因此，我將在這裡簡要總結這本書。我也會在New Discourse播客平臺上的一個較長節目中嵌入這個摘要，在那裡我會深入探討這篇文章，讓您親自聽到他所提出的論點。

基本上，霍克海默將對世界的思考和理論方法分為兩個部分。其中一個叫做「傳統理論」，他將把它與另一個人類理論思維的維度進行比較和對比，這個維度被稱為「批判理論」，它與對馬克思主義的辯證批評有關。這不是一種標準的、「這不起作用，我們來改進一下」的批判性思考方法，而這是傳統理論的一部分。相反，「批判理論」是關於：「權力關係中隱藏了哪些假設？我們的語言和視野是如何被控制的？資本主義如何在一切我們所做的事情中自我複製？以及我們如何通過無情的批評來顛覆和摧毀它？」因此，在這篇論文中，他首先提出了一個問題：「什麼是理論？」然後，正如我所說，他開始了這篇長達80頁的文章...

好吧，文章首先是對傳統理論的解釋，然後花費約35到40頁來比較批判理論。實際上，這是一個相當不錯的闡述。寫作風格非常晦澀難懂。內容非常密集。段落和句子都很長且複雜。而且有些概念是隱含的，所以你必須理解他所說的內容。但總體來說還不錯。然後，剩下的35到40頁基本上就是一種馬克思主義風格的直白抱怨。沒有任何概念上的轉折。沒有任何部分。沒有任何章節。這只是一篇很長的文章。文章的後半部分是對馬克思主義的一場大規模的咆哮。

他首先提出了一個問題：「什麼是理論？」然後，他開始談論對理論的傳統觀念。他試圖讓自己更容易被理解。正如他所解釋的那樣，傳統理論旨在描述世界本來是什麼樣子。而且（這是他的批評）它假設它是以一種中立或客觀的方式進行的。因此，當我們從事科學研究時，我們認為我們是在客觀地觀察事物。但我們沒有意識到的是，科學本身以及從事科學研究的人都嵌入在社會過程中，而這些過程（在馬克思主義的語言中）是歷史過程，只能通過馬克思主義所謂的不朽的歷史科學來真正理解。諷刺的是，他是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情況下發展這種理論：即馬克思的歷史科學完全錯誤地預測了一些事情。但他仍然堅持這個觀點。因此，傳統理論以一種據稱客觀或中立的方式描述世界，卻沒有意識到它自身的偏見和缺乏客觀性。但批判理論旨在理解社會，以便使其朝著更大的人類自由發展——也就是說，社會主義或解放。實際上，沒有其他方法可以這樣解釋。

如果您聽了《New Discourses Podcast》的最新一期節目，我從愛德華·薩伊德（Edward Said）的《東方學》的引言開始講述，您會發現批判理論的要素在當時就非常明顯。因為正在發生的事情是，薩伊德（這是在1979年，很多很多年前）認為，實際上，西方人認為他們是在研究東方、近東、中東、遠東以及特別是印度，而不是像中國和日本這樣的東亞地區。但他們認為他們是以客觀的方式進行研究，但實際上他們帶入了他們的帝國主義思維方式、帝國主義目標和帝國主義慾望，從而沒有呈現出東方真實的圖像，而是呈現出東方在西方想像中的形象，即作為一種可以被利用的東西。這就是批判理論如何應用的一個例子。

在1937年的長篇、冗長的論文《傳統理論與批判理論》中，時任法蘭克福學派院長的馬克斯·霍克海默，嚴格區分了這兩種理論方法，尤其是社會理論。但他實際上也批評了自然科學的研究方式。他確實對自然科學給予了一些肯定，但他也批評它們同樣嵌入在我們所處的社會中，並且是榜樣，它們嵌入在我們的社會及其假設、霸權等等之中。但它們也為社會科學樹立了榜樣，而社會科學則以錯誤的方式進行，試圖追求客觀性，但實際上做不到。對於那些聽過我關於喬治·索羅斯在《金融煉金術》中提出的反身性的那一集的人來說，這與他所闡述的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之間的差異，以及這種差異所導致的、需要在社會科學中使用操縱性反射方法論的想法是一致的，索羅斯將其稱為「社會煉金術」，而不是「社會科學」，並明確地這樣說。

霍克海默並沒有做這些事情。好吧，他如何闡述傳統理論？正如我所說，這最終是對傳統理論的批判，但他確實詳細說明瞭它的組織方式、功能以及優點，前提是它是一個工具，掌握在馬克思主義的批判理論家手中。因此，他將其定位為主流的科學和社會模式。我們通過傳統理論來思考世界。經過一代又一代人的積累，我們已經形成了一種對世界的傳統理論理解。因此，我們思考世界的方式就是傳統理論，而它很大程度上是從自然科學中發展和借用過來的。正如他喜歡批評的那樣，如果讀過任何「覺醒」的著作，你會發現他們會攻擊勒內·笛卡爾和笛卡爾思維方式，這是法國啟蒙運動的重要組成部分。實際上，它確實值得被批判，但不是以他們的方式，也不是像他們那樣不公平地進行批判，考慮到它的歷史效用。

總之，關於傳統理論的陳述是：理論最終是一個相互關聯的命題和假設系統。它是我們對世界的各種猜測和聲明，這些猜測和聲明彼此聯繫在一起。特別是，它可以被驗證或檢驗與觀察到的事實是否一致。這就是在他所提出的模型中，一個理論的定義。理想情況下，我們會有一位超然、客觀的觀察者，但這種人實際上並不存在，他站在世界的外部，記錄著事物的運作方式。

在80年代，女性主義者非常強烈地接受了「立場認識論」這一概念，並且對這種關於中立外部觀察者的想法持嚴厲批評態度。他們實際上稱之為一種關於世界的「色情假設」（pornographic assumption）。他們認為你可以像一個窺探者一樣站在外面，以一種獨立的方式觀察世界的活動。實際上，我記得是來自一些後現代思想家（但我不知道這個短語的起源，可能來自理查德·羅蒂，我應該查一下），他們稱之為「上帝之眼，無處不在」（the God's eye view from nowhere）。因此，不存在這樣一個地方，即烏托邦、上帝之眼從烏托邦看世界，或者上帝之眼從無處看世界，你可以超越你自己在社會中的位置以及社會的運作方式、你在社會中的角色以及你所處時代的歷史偶然性，並像上帝一樣觀察世界，但又沒有特定的地點、沒有地域性、沒有文化等等。因此，他們對這種想法非常挑剔。

因此，在接下來的20世紀，這種「超然、客觀的觀察者」的概念將受到廣泛批評，這個觀察者站在世界的外部，記錄事物的運作方式。這意味著要將觀察到的事實和可觀察的事實與理論進行對比。在這個模型中，事實被視為理所當然，主要來自世界，並且獨立於理論家。它們存在於某個地方。我們正在收集它們，而且它們與我們無關。我們試圖盡可能地保持客觀。因此，傳統理論的目標是準確地描述和預測。在社會科學中，他總結道，這通常意味著解釋現有的制度、市場、社會力量和權力關係，而沒有從根本上質疑它們是如何運作或基於哪些假設，這是一個巨大的盲點。

因此，他將在這個論文中提出一個重要的觀點，即實際上不存在獨立的事實或獨立的假設，所有這些事物最終都嵌入在某種環境中，我們無法客觀地觀察世界，因為我們觀察的方式以及我們從觀察中得出的結論，都嵌入在我們現在所處的歷史背景和身份之中。它們是我們文化的一部分。因此，我們文化中的一個人可能會以特定的方式描述某個物體，例如一棵樹或一輛汽車，而另一個不同文化、不同時代的人則會以不同的方式描述相同的物體。而且，這是一種根本性的差異。

總之，霍克海默認為，科學或傳統理論的這種表面上的中立性並非真實，而是具有保守作用。這是一種幻覺，科學家們自以為是的，他們未能看到自己所處文化中的整體圖景，並且這種現象會產生一種保守效應，維持現有的文化。他們根據自己的文化來解釋世界，因此通過他們的報告，重複了他們文化的假設，從而維護了現有的社會。因此，它呈現出我們擁有的社會結構，好像它們是自然、客觀或不可避免的。在馬克斯·霍克海默看來，傳統理論傾向於使現狀合法化。特別是，由於它是權力支配壓迫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它還包括傳統理論將現有的不平等和支配形式視為自然、客觀和不可避免的事物。好了，這就是傳統理論。

然後，在花了約15頁的篇幅進行闡述之後，他將其與批判理論進行對比，首先描述了批判理論，然後通過指出它並不像傳統理論那樣客觀——抱歉，因為它存在於一種文化範式之中，從而削弱了人們對批判理論的信念。因此，批判理論從一個不同的前提開始，他明確地說了這一點。這個前提是以一種我們不熟悉的的形式給出的。熟悉的形式，或者更簡單的形式，是說定義社會運作的權力體系會影響我們所有的理解。他以一種不太清晰的方式來解釋這一點。他解釋說，既有「知道的主體」（也就是作為理論家來理解世界的你），也有「被觀察的社會世界」，它們都是歷史人類活動的產物，或者用馬克思主義的語言來說，是社會實踐的產物。其中任何一個都不是理所當然的，也不是客觀或必然的結論。實際上，它們本身就是偶然性。因此，你如何理解世界，甚至如何看待和感知世界（而不僅僅是解釋），都受到人類進步總體的影響，這些進步將一切帶到了你現在所處的階段——換句話說，就是你所處的文化。而且，你在觀察的事物，尤其是在社會科學中，也具有同樣的歷史偶然性。它們不是關於人類的客觀事實。它們是關於當下的人類群體的陳述。

此外，他甚至將這一點延伸到在一定程度上適用於自然科學，儘管他不加強調這一點，但他確實希望恢復自然科學。這是批判理論和後現代主義之間的一個關鍵區別：後現代主義者指責自然科學犯了相同的錯誤，並完全否定了它們。批判理論家、法蘭克福學派、所謂的新馬克思主義者，並沒有否定自然科學。他們希望將其用作一種工具來證明他們的信念。後現代主義者說：「不，即使是自然科學也是文化的產物，它們的結論也同樣具有文化偶然性，因此存在其他知識方式等等。」

好的，我總結了幾個要點：批判理論並不會假裝自己是中立的。它甚至不假裝中立真的存在，或者至少不是純粹的中立。所以，每當你聽到人們說沒有中立（無論是羅賓·迪安傑洛還是R.N.麥金泰爾，後者並非真名），說中立是不真實的，客觀性實際上並不真正存在，這就是批判理論家的基本假設。它並不會假裝。

批判理論從認識到一切都取決於產生它的文化這一點開始，因此它不會假裝存在中立。在任何事物中，甚至在科學中，都有價值觀、目標和議程。它認為知識始終存在於特定的社會中，並且理論必須反思其自身的社會狀況以及該社會是如何成為現在這個樣子的。該社會的生產方式，無論是資本主義、封建制度還是農業，實際上塑造了你的思維模式，你不可能在不考慮這一假設的情況下理解你所觀察的事物。這也包括批判理論家。批判理論家並不是想像一個不同的世界，而是批評他完全被困和嵌入其中的世界的假設。

根據霍克海默的說法，批判理論的目標不僅僅是描述或解釋社會，而是實際上要對其進行批判，目的是將其轉變為一個不同的社會。它的目標是擺脫這種困境，但你不能以該社會及其理論所提出的方式來實現這一目標。你必須以外部的方式來實現，我們稱之為反霸權的方式。因此，批判理論的目標不是理解世界。而是「人類解放」（human emancipation / liberation）。它是一種從現有體系及其所有假設中獲得自由。它是要達到歷史發展的另一個階段，或者用他們更易於接受的術語來說，是「使人們擺脫不必要的痛苦、剝削以及現有體系的非理性限制，以便他們能夠更加理性和自由地塑造自己的生活」。這意味著在社會環境中，將社會建構的社會規範和關於事物應該如何運作的信念與實際存在的現實限制（包括經濟現實、政治現實、社會現實、人類現實）相混淆，而這些現實是真實存在的。批判理論消除了你區分真正限制和社會強加的限制的能力，後者可以被質疑、挑戰，甚至可能被修改或廢除，就像奴隸制一樣。

最後（雖然不是真的最後），我這裡提出了幾個要點：批判理論將社會視為一個整體，即社會總體。這是一種整體性思維，以及所有這些馬克思主義思想，旨在審查出現的矛盾，特別是現代資本主義及其產生的社會制度中的矛盾，並且拒絕接受現有的安排是自然和最終的。他就是在中間部分開始了他的發言，並對此發表了35頁的演講。而且，至關重要的是，理論與實踐是聯繫在一起的，或者說，理論與實踐是聯繫在一起的，你不能僅僅為了理解而理解世界。通過批判理論來理解世界的真實面貌，意味著你知道它需要改變，並且要努力去改變它。因此，理解只存在於改變世界的服務中，這當然是對馬克思的引用，馬克思曾經非常著名地說過：「到目前為止，哲學家們一直在尋求理解世界。重點是改變它。」

總而言之，簡短而最終的總結是，傳統理論會問：「社會是如何運作的？」然後就此結束。它不會質疑社會的基本假設，也不會詢問是否存在一種與現有體系截然不同的社會形式。但批判理論提出了一個不同的問題：為什麼我們所擁有的社會以這種方式運作？具體來說，誰受益？我們所擁有的是否真的必要？以及如何才能讓它變得更好？

我實際上不同意這個觀點或聲明，因為在某種程度上，它並不是真正地詢問事物是否必要，因為它將必要性的概念與幻想混淆。關鍵是，批判理論的總體元原則、組織結構（如果可以這樣說），或者說，以約翰·亨利·紐曼（John Henry Newman）的定義，是一種批判理論的「神學」，這是一種結合並引導所有其他人類研究領域的元科學，使其朝著特定方向發展。而批判理論就是這樣做的。它將它們聯繫起來，並朝著反霸權的方向引導它們。換句話說，它經常不公平地質疑和批評現有的秩序，以安裝一個新的秩序。霍克海默將他的批判理論呈現為一種自我反思的、立足於歷史的社會批判形式，旨在對社會進行理性的重組，而不是僅僅適應現有的秩序，而他認為這種秩序是不可容忍的，並且明確表示了這一點。

這是一個關於馬克斯·霍克海默（當時是法蘭克福學派的院長，位於社會研究研究所）提出的傳統理論和批判理論的非常簡短的20分鐘總結。這是批判理論首次得到正式闡述的地方，儘管他在文章中也承認，卡爾·馬克思也有他自己的批判理論，並且存在一些早於此的批判理論。而且，還有一些來自左翼視角之外的批判理論，它們希望以不同的方向來改變世界，例如「覺醒右派」。謝謝您的收聽。我希望這讓批判理論對您來說更容易理解。我希望您對它有了一點更好的瞭解。但這是一個關於其起源要點的主要總結。正如我所說，作為一個關於《New Discourses Podcast》系列的簡短宣傳，我將再次進行類似的內容。我將再次閱讀我的筆記，並新增我自己的新內容（以顏色標記），然後我將朗讀傳統理論和批判理論的前半部分的重要部分，以便您聽到它。因此，您可以聽到霍克海默本人。當該節目發布時，請查詢該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