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遲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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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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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升格那天,校門口掛滿了紅色橫幅。
「熱烈慶祝某某職業技術學院升格為某某職業大學。」

很多人站在新校牌前拍照,像是在慶祝自己終於真正走進了大學。那時我也這樣想。我以為名字變了,很多東西也會跟著變:課堂會更開放一點,管理會更鬆一點,學生會被當成成年人,大學該有的尊嚴、選擇和思考,也會離我們更近一點。

後來我才慢慢明白,事情並不是這樣。

有些變化確實發生了,但最先變化的,不是課堂,也不是圖書館。最先變化的,往往是校牌、宣傳、門禁、檢查、表格、紀律和沉默。學校比過去更像一所「大學」了,至少在宣傳材料裡是這樣;可在很多具體的日常生活中,學生仍然更多地被當成需要管理的人,而不是能夠為自己負責的成年人。

我寫這本書,不是為了發洩,也不是為了報復誰。真正讓我想寫下來的,不是一兩次具體的不快,而是我慢慢意識到:這不是個別老師的問題,也不只是哪一條校規的問題,而是一整套邏輯的問題。它急於得到「大學」的名稱,卻沒有真正準備好承擔「大學」應有的職責;它希望學生看起來整齊、穩定、聽話,卻並不總願意給予學生足夠的尊重、空間和信任。

憤怒很容易寫,記錄卻更難。因為記錄要求人盡量準確,要求人回到那些具體場景裡去:回到通知、查寢、請假、晚歸、迎檢和沉默的日常裡去,去看一所學校究竟是怎樣運轉的,也去看「大學」這個名字是怎樣被掛起來,又怎樣在現實裡一點點變空的。

所以,這本書不是小說,也不是宏大的批判。它只是一個學生的親歷記錄,一份盡量克制的見證。我不想替所有人發言,也不想用自己的經歷概括一切學校。我只想把自己看見的、感受到的、後來終於想明白的東西寫下來。因為有些經歷,如果不被寫下,最後就會像從未發生過一樣,只剩下那些整齊、光亮、沒有裂縫的宣傳口徑。

我曾經以為,大學意味著一種更開闊的生活:人可以思考,可以懷疑,可以說話,可以試著決定自己要成為什麼樣的人。後來我才知道,並不是每一所掛著「大學」牌子的學校,都已經準備好接住這些東西。

這本書,就是從這樣的失望開始的。

CC BY-NC-ND 4.0 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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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奈隨便寫寫,只是新人,文筆不佳,也敬請指出不足之處,我會盡量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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