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羅 05

阿妍本來在酒吧裡就想給阿立發訊息，只是敵不過姐妹們的圍攻。回到家，她以破記錄的速度梳洗後，撲上床，便拿出手機。只是，卻不知道要發什麼了。

鐵定，要是她不發訊息，阿立也不會。

不是說，她是一個沒禮貌的人，也不是敷衍；能被自己喜歡的，不可能是這種人。只是，她大概會覺得阿妍是一時貪玩，才會向她出手；禮貌地交換了聯繫方式，體面地退場後，要是對方不主動，便是確認這個想法。

所以，阿妍盯著手機屏幕，想到腦發漲都還沒想到該說什麼，卻也不願消停。

然後，便被手機突然的震動嚇到。

『這是立。很高興認識你。』

死了。死了。我死了。

阿妍突然身體發軟，躺在床上，什麼都想不來，心裡不斷重複。

完了。我真的喜歡她，喜歡得不得了。

從姐妹們那裡認識到的、屬於她這年代的戀愛觀，對她來說是歪理；她不曾認真相信，人可以在短短幾句對話裡，便認識一個人，繼而喜歡上。不。可以。但只會是從對話裡立即意識到對方不太對，繼而厭惡起來，快快逃離。那是生物的本能，對危險的覺察力。

但她真的就這麼喜歡上了立。

喜歡到那個她不能相信的程度；平日的冷漠，總帶不屑的目光，通通沒了。就連總是運籌帷幄的、像上位者的氣場，都沒了。

『我喜歡你。』

所以，才會沒頭沒尾的回覆這麼一句。

『坦白說，我有點受寵若驚。你很直接。』

『你不喜歡？』

誰會喜歡？就連阿妍自己，也一直不喜歡那些突然走到她身旁，連個名字都還沒說便是一句喜歡，伴著一堆膚淺的理由的人。人有多了解一個人就能說喜歡？不可能從零開始吧。

『也沒有。只是我比較老派。我會希望多了解你，也讓你多了解我，才能確定。你會覺得不公平嗎？』

老實說，阿妍聽不太懂；阿立說的不公平，到底指的是什麼。但她不在乎。

『那就開始了解吧。』

話是這樣說，但阿妍其實不太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是要開始問她問題嗎？喜歡什麼顏色，有什麼興趣之類的？只是，她要從哪裡找這問題清單呢？

『謝謝。但現在已經很晚了。不如先睡？』

阿妍扭過身體，趴著，看了看床頭櫃上的時鐘。三點半。不可能吧。才又想到看自己手裡的手機。也是三點半。這麼晚了？我怎麼還精神飽滿像剛睡醒一般？

『那好吧。』

阿立發來了 voice message。

『謝謝你不介意我的慢。Goodnight。』

阿妍把那訊息聽了好幾遍，終於停下，是要以手機按住不住在加速跳動的心。然後，她尖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