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跟ChatGPT說的話，告訴你身邊的人──善用語言表達情緒

5 月 17 日

你有情緒需要分擔，但害怕給人困擾或被拒絕，寧可依賴ChatGPT。與AI聊天能獲得短暫的安全，卻始終感受不到被理解的溫度，這是在講求效率的世代，時常出現的孤寂與落寞感。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這樣的經驗？

在網路上看到一篇貼文、一部短影音，裡面的文字訴說著要感謝、思念與愛意，畫面所輸入的關鍵字──「親人」、「朋友」、「戀人」，驅動人們的情感連結，聯想到身邊的某個人。情緒被觸動，促使你許下心願，期許自己也要像影片那樣：傳訊息給家人、與老朋友重聚，或對戀人更坦率溫柔。

然而，關係卻沒有更親近，那一瞬間確實存在的感動並沒有延續，情緒高峰過去後，一切彷彿什麼也沒發生。

這是在講求效率的世代，時常出現的孤寂與落寞感。

我們將語言餵養AI，卻忘卻語言最初是與人建立連結所用

人類擁有最複雜的語言系統，卻很少被真正善用，反而，人們把這樣的能力，餵養人工智慧，例如：ChatGPT、匿名社群、日記APP，享受科技便利以獲得慰藉，卻忘了這些話更應該分享給身邊的人。

網路世界則是利用人類的情感，用煽情的文字反覆提醒我們：「愛要即時」、「別等失去才懂得珍惜」，讓人們激起一瞬間的情緒或愧疚，突地對身邊的人說出好聽的承諾，但也在好久之後，遲遲沒有任何行動。

透過影片的文字，驅使我們的需求，最終卻還是歸於原本的習慣。

好可惜呢。

在這快速的時代，人們連表達情緒都過於倉促，卻忘記聽進每一字一句的，不是人工智慧，是會真正感受字裡行間意義的、活生生的人。

或許你我心底其實知道該怎麼做，但表達情緒並非人天生內建的能力，而是需要練習的。

你有多久，沒有好好地用文字，坦率又直接地說出自己的情緒了呢？

我們每天在與人對話，卻無法精準表達感受

人類天生內建會模仿他人情緒的能力，稱為鏡像神經元。在幼童時期，我們會在他人哭鬧時跟著哭泣，看見笑臉時跟著大笑。接著，在經過教育與社會化之後，我們開始了解每一項情緒背後的意義，並逐漸建立成為能體恤他人立場，以認知為基礎的成熟同理心。也在此時，人們學會壓抑與隱忍情緒。

同理心，適用得當，可以讓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更加親密，也可以因為理解他人立場，在對方無法達到自己期望時，選擇理解並原諒。然而，在沒有獲得足夠引導與自我覺察的時間，同理心反而成為被濫用或自傷的能力。

當我們太過站在他人立場，成為「成熟體貼的人」，關係中的邊界感會逐漸模糊，忘卻自己也是需要被理解及照顧的普通人。於是，我們習慣承接他人情緒、成為照顧者，擅長聆聽，卻失去表達的能力。

這也是近年，ChatGPT被廣用的原因－－人工智慧不會評價你，因此人類寧可與AI傾訴，因為這樣，我們就不用承擔「被反駁」或「承擔會被拒絕」的壓力。但是，ChatGPT始終是人為演算法的產物，要獲得真正有溫度的理解，還是得回到關係裡。

語言，對你來說是什麼呢？

在這個世代，彷彿擁有情緒成為了弱點。

明明擁有情緒並不脆弱，會沮喪哭泣、想被照顧被愛，這些是身為人類的合理需求。只是，在資本主義主導的世代，我們爭奪最多資源去滿足物質需求，提升生活品質，卻沒有足夠的時間整理自己的內心世界。

語言逐漸變成談判利益條件的工具──在職場，「會說話」是一種生存技能；在感情中，很多人也把語言變成了測試對方的工具──

「如果你在乎／了解我，你應該／不應該……」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早知道如此，我不該告訴你／信任你／喜歡你……」

許多句子的開頭是「你」，讓聽者感受到「攻擊」與「責怪」，明明裡面藏著許多想被了解的「情緒」，卻缺乏整理過的語言，取而代之的是用功及包裝的責備。

「表達情緒」應是邀請對方更了解自己的一項重要能力，但在逐漸習慣孤獨的世代，人們太需要被理解，以至於許多情緒還未被整理，人們就急著表達出來，造成更巨大的隔閡與距離。

允許自己相信，可以再次與他人重建連結

你有多久沒有這樣開口了呢？

「我現在心情不好，你有時間聽我說說嗎？」
「抱歉，我現在沒空，我們能明天聊聊嗎？」

「我不大喜歡在人多的場合，我可以不要去嗎？」
「原來如此，那下次我們倆單獨見面，你覺得怎麼樣呢？」

這些對話或許不夠煽情感人，但是充滿真摯的好奇，語句背後是試圖理解，我想這是正確使用語言來建立關係的方式。一開始，會感到彆扭、赤裸，甚至會有被拒絕的可能性，這一切都很正常，也請不要責怪拒絕你的人，那不是因為你不夠好或不重要，而是他們當下沒有能力，也是因為這是我們不擅長的事──將需求誠實地表達出來，已經好不容易了。

試著坦承脆弱，讓自己擁有一次機會，邀請身邊的人好好了解你，成為彼此「重要的人」。害怕失去的人增加了，並不是壞事，有點沉重，但這就是關係的重量啊！

光是準備好承接這件事的你，很勇敢了。

讓語言成為相信世界的媒介

若很幸運地，你遇見一位能夠接住你的人，請珍惜與感謝，並好好感受這份接納，因為每個人感受到被理解以及放鬆的方式都不同，有人願意跟自己同步，只為了讓彼此繼續，那是最值得珍惜的事。

下一次，不妨在打開ChatGPT之前，試著跟朋友分享看看吧！說得不清楚也沒關係，那是你試著相信自己一次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