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書之五｜氣味博物館｜菸

火光靠近的時候，氣味就已經開始了。

一縷煙從指間升起，細細的，帶著一點乾燥與焦躁的味道，在空氣裡慢慢展開，點燃的所有想要燒毀的心情、那些不屬於我或是我無意間產生的黑色的能量，快點散開不要停留了，我不需要了，於是那股白色的煙霧，確認過需求與方向後，才放心的順著氣流，往上、往外，輕輕延伸。

第一口吸進去的時候，溫度很清楚。

氣息經過喉嚨，帶著一點刺，進入身體之後卻變得柔軟，像一種緩慢擴散的重量，在胸口裡停了一下，再慢慢放開。吐出來的時候，氣息變得可見，白色的霧在眼前形成一個短暫的形狀，又很快被空氣帶走，節奏很穩定是我可以控制的頻率，一下兩下三下吸吸吐。

吸氣，停留，吐出。

像把原本分散的東西，一點一點收回來，空間原本仍過於鬆散，聲音太多，思緒太快，連呼吸都跟不上節奏。那些東西在身體裡來回碰撞，找不到一個可以停靠的位置，煙在這個時候出現，它讓空氣有了方向，於是時間慢下來。每一口吸入，都像是在重新排列那些過於擁擠的片段，讓它們各自找到位置。手指之間的火光穩定地亮著，像一個小小的中心，把注意力拉回來。

空間因此收斂。

聲音退到遠處，節奏重新對齊，連身體也回到一個比較安靜的狀態。煙霧在眼前繞行，沒有固定的形狀，卻讓整個畫面變得清晰。好了，我可以回到不喜歡的地方嗎？不行，糾正你的語句。第二下火石敲響，噢不對以菸點菸，第二根的生命延續，它說時間不需要倒數，就像你正在享受每一口一樣，每一秒都是你的自由時光，只是你把自己困住了，煙從來不困住自己，他們永遠都有出入有方向。

那到底是什麼呢？

其實你已經有答案了，在彩色的夢裡，你有你想做的事情，你有你正在完成的這些任務都是你喜歡的事情，只是，有些石頭遮住你的眼睛，你要的練習就是吹開這些擋住視線的屏障，練習一次又一次的打開結，你會很開心也不再內耗。好的，我好多了。

還要再一根嗎？不用，你現在其實很好，現在還沒有讓你真的卡住的事情，你只是身體覺得又你碰到問題了。好的，等有空，又心煩了，還可以來這裡嗎？無人回應。其實我都知道，力量從來都是自己給自己的，至於為什麼要仰賴味道呢？也許只是一種提醒吧？

帶著右手食指上的一點點殘存的味道，敲打著鍵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