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IPFS
我面前是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说精致是因为我能看到她的眼线从墨镜框的边缘露了出来,眉毛和腮红都是打理过的样子。她的头上是一个Prada的发卡,这个发卡只是负责把她的刘海别上去,但是却是一个大大的三角形,上面有品牌的名字和Logo。其实这么说也不是很公平,那个发夹并不是很大,只是她的头很小。那个发卡也一点都不高调,只是黑色的底金色的边,如果不注意品牌的话,甚至有点普通。但我也不需要为我对奢侈品的偏见道歉,因为她下车了。
面前变成了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裙的女人,手腕上有一个和裙子一样颜色的发带。她的手指修长,指甲打理的很好,非常认真地在手机上玩着填字游戏。她耳朵上是两个大大的金色海星耳坠,随着地铁晃动闪着光。她的脸很小,挺拔的鼻子和几乎看不见的薄嘴唇,眼睛没有什么修饰,整张脸精巧而和谐。她下车了,她的背影中我注意到她柔顺整齐的头发。
一个粗短的中年男人坐在了她坐过的位置上,他的肚子隆起上下的起伏,证明了他正在呼吸。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背包的一根背带,说’拿着’其实都有点用力了,其实只是轻轻的握在手里确保这两样东西还存在而已。他大概真的是睡着了,不管车厢怎么晃动他的呼吸频率都不曾改变。他的头越来越歪,几乎要倒在旁边女人的肩上。不知道是最后的一点意识还是靠着本能,他的眼睛睁开了一秒,在和陌生人产生肢体接触之前,把头放回到了正中间的位置。他穿着一件球衣,但是我不知道是什么球队。他黑色的中裤在小腿那儿裂开了一长段,脚上是一双黑色袜子和蓝色拖鞋,脚边的背包也是旧旧的、起了毛边。他的脖子随着车厢的运动又开始歪倒,他像一个古代的某种计时工具一样,不断地歪倒、睁眼、回正。如此循环往复,在我下车之前至少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