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書 | D6：天災

颱風與地震，幾乎可以說是臺灣最常見的天災了。而若要回憶的話，我最早關於天災的回憶，是韋恩颱風。

那時我還小，家裡還住在之前的租屋裡。租屋處有個大落地窗，隨著風喀拉喀拉地響著。晚上，停電了。父母把我和妹妹集中在客廳，妹妹當時在她的床上呼呼大睡，床就靠著門邊。隨著風越來越大，父親起身把妹妹的床拉進來，就在這個魔門特，大落地窗的玻璃扛不住強風，被吹破了。

妹妹當時真的非常幸運，直至今日，母親回想起來依然覺得心有餘悸。

最有印象的地震，莫過於九二一了。

民國 88 年，西元 1999 年，9 月 21 日凌晨。

當時我初上臺北，當天是新生訓練。凌晨，突如其來的地震，搖晃了一會兒。然後，停電了。一時之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打開廣播（因為北上，我有了一台全新的愛華手提音響，當時可是我的寶貝），聽到報導剛好唸到，宜蘭，3 級，後面就沒了。大部分地震震央都在東部，聽到宜蘭好像還好，我關了機器，倒頭就睡。

幾個小時後，天亮了，我起床準備去上學。手機一開機，發現湧來好多訊息。我回撥電話回家，被急了整晚的母親唸了一頓，從此，我的手機就再也不在晚上關機。

要說嚴重，當然台中的家嚴重很多，雖然建築物沒什麼損傷，但當下沒水沒電沒天然氣，很是艱難。自來水的話還好，台中老家是電梯大樓，有很大的水塔支援，天然氣的話，找了個卡式爐，煮食煮水，倒也勉強過了。就是餘震不斷，讓人不安。

在臺北的我，則是爬了足足一個月的捷運樓梯。喔，我當天的新生訓練後來沒去成，在住處等消息，不敢亂跑。

就這樣兵荒馬亂的，斷斷續續聽到一些高中同學的消息，當時真是有夠地獄梗，家住埔里的那幾位，全都在研究家裡到底是全倒還是半倒。另外一個則是我高中學姐，她就讀的暨南大學很是淒慘，校方決定跟台大借教室，就這樣，在校園裡又遇見了，而且彷彿彼此都是新生。

兩星期後，母親讓我按預定行程回家。我才知道台中的慘狀。回家的週末遇到土木技師來看房屋狀況。老家主要就是客廳牆面有一條很長但不是很大的裂縫，然後房間的木門有點變形。技師看了看那條長縫，說：「這沒問題啦，我家的裂縫還比這大很多哩！」

當然也真的沒什麼問題，至今父母仍居住在此。

最印象深刻的，莫過於遇到一次規模 6 的餘震，當時我和妹妹正在房間聊天，地震搖起來的時候，只能趕快扶著胖胖的電腦螢幕，不讓它掉下來。現在想想，當時居然沒想過要跑也是有點心臟大顆了。

說到心臟大顆，妹妹不愧是小時候閃過颱風的人，地震搖成那樣，她照睡不誤。

那年寒假，同學拉著我去選修地質調查。這門課學期中不上，等到寒假，再一口氣四天三夜的去實習。遊覽車從臺北出發，特地繞去當時斷裂的石岡壩，讓我們見識大自然的可怕力量（地質課難得有這樣機會）。

後來透過新聞才知道，在受災最嚴重的地方，真的是淒慘如煉獄，而人命的犧牲，通常代表著會有制度的建立。台灣現在的救災體系，救難犬等幾乎都是因為九二一而建立起來的。

總之，雖然我經歷過那場大地震，但實際上也不算真的有經歷過。我想，我是非常幸運的吧！

納莉颱風淹掉大半個台北市，至今仍能在台北車站的地下街出口，看到淹水的紀錄。

那時候住在學校宿舍裡，靠著宿舍裡的餐廳和一點乾糧，倒也還能支撐。我在第三天的時候走出學校，雨已經變小了，到處是積水。我小心翼翼地繞過水坑，到學校對面買食物。

過了幾天，經過那個紀錄淹水的地下街出口，從地面就能看到那混濁而未退的積水，往下的階梯只剩一半，感覺非常怪異。

這段時間的軼聞，印象最深的，莫過於從台北車站漂流到松山站（還是反方向？）的冰箱了。

在記憶裡，這場大雨超過了捷運系統一開始規劃的五十年防洪？雖然我到現在也沒弄懂那個 50 年是怎麼算的。

記得應該也是在那之後，台北車站附近的銀行幾乎都有防水匣門，每逢颱風天就能看到。

2024 年 4 月 3 日，與大吉大利相遇的第 50 天。

當時大吉大利還在半關籠隔離，客廳櫃子頂部的東西撒了一地，恰好在他們籠子的旁邊。幸虧還關在籠裡，所以掉落的物品都沒有砸到他們。後來，也因為東西都掉下來，因此整理了櫃頂的雜物，騰出空間，兩隻貓常常跳上去窩著。

唯一值得高興的，大概就是當時我正失業，所以在家裡陪貓吧！

後來雖然也一起經歷過好幾次地震，都沒有這次地震來得劇烈，兩隻貓也通常不是被地震嚇到，是被警報嚇到。人也差不多是這樣。

天災總是來得又快又急，只能平日做點準備。然而，到目前為止，我和室友都還沒想到，怎樣在這種意外情況下抓到貓並帶出去。貓貓總是一溜煙爬到衣櫃上，而這是我們所不能及之處。

反正如果撤離也不見得能帶上貓，不如貓在哪裡，我們在哪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