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恋》|跨性别者的悲歌

阿布拉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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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后重读《单恋》,之前的记忆完全模糊了,几乎是当做一部新的小说在读。虽然将近四百页的体量,并不算少,但因为大部分是由简短的对话构成,而这里头的日本人,纵然面对的那样复杂的迷题,讲话也都很克制,加上情节曲折,很快读完了。

《单恋》是2010年出版的,那时候的东野,虽然已经被不少人认为步入了“印钞机”序列,可是和他后来很多的“快手菜”不同的是,《单恋》可以看得出来东野是在跨性别这样一个非常小众的议题上下了苦功的,而不是一知半解下的猎奇。我甚至想象在准备素材的阶段,他曾频繁出入各个性少数群体沙龙或酒吧,听很多跨性别者讲他们的人生故事,洒下许多同情之泪。

十几年前初读时,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有限,有些情节便怀疑不可能发生,像是理沙子对哲朗的一段话:


“刚听你说起时,我很困惑,不知该如何和美月相处下去。但在一起生活的日子里,我逐渐觉得她外表看上去怎样都无所谓,因为我一点一滴地感受到她对我的感情,感到能接受她的爱情并继续生活下去是很幸福的。也许你认为,如果一个人内心是女人,并且不是同性恋就只会喜欢拥有男性身体的人,但其实心灵之间是能相互感应的,我的女人心正是感受到了美月的男人心。最重要的是敞开心扉,和外表没有多大关系。”

 这次再读到这段,想起李银河当年几乎说过相同的话。2014年,她在个人博客中公开,她的伴侣是个性别女性,心理男性的人,她们共同生活,一起抚养领养的男孩。王小波去世后,李银河在一次拉拉聚会中认识了大侠,这位大侠,是个出租车司机,对李银河一见钟情,展开猛烈追求。李银河是个异性恋者,起初不能接受另一位女性的爱情。但是随着了解的深入,李银河发现,这位大侠,并非简单是个她自己自我认知中的矛盾的同性恋者,而是个生理女性心理男性的跨性别者。性学教授的条分缕析,不但帮大侠的性别认知扫去了长期蒙于其上的迷雾,也为他们之间的感情生活打开了大门。

现在在西方社会,对于跨性别者的讨论已是重要的社会议题。但是在中国,这个群体仍在隐身当中,他们在暗网中生活,他们的喜怒不为人知。我常觉得,在网络的视觉时代逐步取代文字的过程中,性少数群体看起来似乎更活跃了,但实际上,他们的困境却越来越不可见了。

读完《单恋》去豆瓣标记,吃惊地发现,这本在我的标准里,在凶杀的表层下,充满底层关怀和人与人之间温情的作品,在豆瓣只有7.5分。我想,它也许正反应了这个社会在这方面的认知,是非常浮于表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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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拉赫来自中国,很喜欢记录,不光写字,用APP记帐都一记十年。中国很大,但对一些人来讲,它又小到容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于是,在动荡的2019年,我怀揣着对世界的好奇来到Matters,从此很多扇大门渐次敞开。我很珍惜这里,希望继续记录生活,也记录时代,有时候发发牢骚,讲一些刺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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