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历史版本和 IPFS 入口查阅区,回到作品页
綠衣老爹
IPFS 指纹 这是什么

作品指纹

【諮商手記 09】我開始練習,不再用別人的臉色決定自己

綠衣老爹
·
·
離開諮商後,我開始查「內在權威」這個詞,也慢慢發現自己過去很習慣看別人的臉色做決定。從宗教團體、靜坐,到日常生活裡被追問問題,我才發現自己一直在討好別人。這次我練習好好說出暫停,不再等到壓抑爆炸才離開,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大的突破。

離開諮商後,我一直在 Google「內在權威」這個關鍵詞。

一開始我其實不是很懂,只是覺得這個詞一直留在我心裡。查了一陣子後,我才慢慢理解,原來很多事情,是可以由我自己去感受、判斷,再決定要不要接受的。

這對我來說,其實不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因為我從小比較習慣看著家人、同儕,甚至身邊任何人的臉色生活。別人給我什麼回答、什麼建議,我就照著做。

有人鼓勵我,我就很開心。

有人說我笨、說我不好,我就開始覺得自己真的不好,然後想要討好對方。

好像我的價值,一直是由別人的反應來決定。

後來我也花錢做了一份人類圖報告,大概三千多元,A4 十幾張。老實說,一開始看得有點霧煞煞,但花了一陣子讀完後,我對「內在權威」有了一點自己的理解。

我不確定自己理解得夠不夠完整,但目前對我來說,它比較像是:

先回到自己身上,問問自己真正的感覺。

我是真的喜歡嗎?

我是真的願意嗎?我是真的想繼續嗎?還是我只是怕別人失望,所以硬逼自己接受?

這讓我想到之前去一些宗教團體的經驗。

一開始,我常常會覺得:「對,這就是我要找的地方。」

那種感覺很強烈,好像自己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安放的地方。可是到了後來,當帶我的人開始教我很多事情,我常常會一昧地接受。

他們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他們怎麼安排,我就跟著走。即使過程中我已經覺得有一點不舒服,我還是會告訴自己:「應該是我想太多吧。」

直到最後,真的壓抑到受不了了,我才會爆掉,然後離開。

結果通常就是大家鬧得不歡而散。

回到最近的靜坐問題,也是類似的感覺。

這陣子因為諮商的時間和靜坐時間有點衝突,我決定先以諮商為主,靜坐就暫時先不去。

後來我再開始回去靜坐時,卻覺得氣氛有點怪怪的。那種感覺很熟悉,有點像以前那樣,好像對方會認為諮商沒有那麼重要,花時間來靜坐才比較重要。

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又會開始懷疑自己。

是不是我不夠虔誠?

是不是我不夠努力?是不是我又讓別人失望了?是不是我應該照著他們的方式走?

以前的我,很容易在這種地方卡住。明明心裡已經不舒服,卻還是硬撐著,直到最後撐不住為止。

但這次,我做了一個不一樣的選擇。

我鼓起勇氣跟帶我靜坐的師兄姐說:

「因為有家庭的關係,我想先暫時不去靜坐,等未來有機會再回去。」

他們也說 OK。

這件事對別人來說,可能只是很小的一件事。可是對我來說,真的是一個很大的突破。

因為這一次,我不是等到自己壓抑到爆炸,才用很激烈的方式離開。

也不是等到大家鬧得不歡而散,才證明我真的受不了了。

而是我自己先說出口。

我想暫停。

我想先照顧我的家庭。我想先照顧我自己。我想照著現在內心比較舒服的方向走。

說完之後,我內心真的覺得很開心。

那種開心不是因為我贏了誰,也不是因為我證明了什麼,而是我終於感覺到:原來我可以不用把自己逼到最後一刻,才有資格離開。

我可以好好說。

我可以先停下來。我可以不用勉強自己留在一個讓我不舒服的狀態裡。

這陣子,我也開始從很小的地方練習,用自己的感覺來回應外在的事情。

例如遇到有人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以前的我都會招架不住。對方問什麼,我就老實回答什麼。就算我其實不想講,我也會硬著頭皮講完,因為我怕對方覺得我不坦白,或是怕氣氛變尷尬。

但現在,我會先問自己:

我想回答嗎?

我需要回答到這麼細嗎?我可以簡單帶過去嗎?我可以不要解釋那麼多嗎?

如果我不想回答,我就簡單帶過去。

這對別人來說可能也只是小事,但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練習。

因為以前的我,太習慣把外人的感覺放在自己前面。別人想知道,我就要回答;別人希望我留下,我就要留下;別人覺得這樣比較好,我就開始懷疑自己的感覺。

可是現在我慢慢覺得,我也要先照顧好自己的內心。

不是每一次都要討好別人。

不是每一次都要解釋到別人滿意。不是每一次都要等到自己受不了了,才允許自己離開。

我想,這可能就是我正在練習的內在權威。

不是突然變得很有自信,也不是從此都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而是我開始願意在做決定之前,先回來問問自己:

我舒服嗎?

我願意嗎?我真的想這樣做嗎?

對我來說,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CC BY-NC-ND 4.0 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