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李容
27.李容
她不是渔场的,是我陈场小学的同学,很早我就认识她了,差不多我们家一搬到渔场就认识了。
她们村离渔场很近,而她们家又在村子最后排,所以,每天放学,她可以从村前大路上走,也可从屋后小路上走,而她经常走小路。
那条小路,正是我们渔场的小孩回场的路。
渔场的小孩有几十个,我的同班同学就有八个,每天放学,那条小路非常热闹,一路上都是打闹嬉戏,欢声笑语。
她从不跟我们一起走,因为她不是渔场的,她都是快步在前面走。
我们家刚搬到渔场时,“老池”的同学早已在陈场小学就读,所以,一个后来跟我成为好哥们的同学(刘军涛)老早就认识她。
军涛是一个好玩的同学,我的好多“恶行”都是跟他学的,比如欺负小同学,偷瓜被大人追,等等。
有一天,她在前面走,军涛在后面喊:芋头母子!老虎钳子!
毛芋头很好吃,小个的那种(3cm),蒸出来软如泥,一口一个,香甜可口,但“芋头母子”,是那种要做“妈妈”的,大个的,那个不好吃,老了。
“芋头母子”是骂她矮、胖,“老虎钳子”是骂她的嘴,嘴巴好使的女孩都会被人这么骂。
我忘了当时我有没有跟着他喊。
有一天,碰到她爸。
她爸把我拦截了,在那条小路上。
她爸长得很胖壮,椭圆脸,他皱着眉头问我:“你有欺负李容吗?有骂她吗?”
我说,没,没,都是军涛在喊。
他爸马上和颜悦色,露出笑容,亲切地对我说:“同学之间嘛,要搞好关系!”
后来,每次看见她,军涛好像还是继续喊,但我不参与。
我小姑父的姐姐嫁到她们村了,有两个儿子,大的叫进勇,和我是同班同学。
我去他们家玩过好几次,还在他们家吃过饭,认识了他们村里的好多大哥大姐。他们经常到渔场的树林子里来放牛,碰到我都非常热情。包括她姐、她弟。
后来我才知道她们家就在进勇家隔壁,当时她们家门口那个热情地对我笑的大姐姐就是她姐,而她躲在屋里没出来。
我也碰到过她几次。刚开始她怕我欺负她,不敢跟我说话,后来,应该是发现我还不坏,她才抬眼看我,对我笑。
六年级时,她的座位在我前面。
有一次,语文测试,班主任说有一道题就我们两个做出来了。我要她把试卷给我看看,她笑着递给了我。
小学时她的成绩一直都是前几名,而我是一个“调皮佬”,成绩二十几名,从来不跟“好学生”交流的。
到今天我都还记得当时她的热情、她的笑容。
其实她是一个很好看的女孩子,只是有一点胖。
她有一双大眼睛。
升入初中之后,年年分班,几个小学同学都不是一直在一起。
初三时,我和她一个班,有一次老师换座位,她就坐在我后面。
我经常转过身去趴在她桌子上和她说话。
她也是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女孩,笑容都不常有。
那个时候我和她的成绩都是前几名,学习上的问题基本不需要交流,就是讲讲笑话、逗逗乐。
我喜欢画画,有些同学叫我“画家”。
有一天,我画了一张弓,如果不画那一根弦,看起来就像女孩的内衣。我觉得很好玩,就拿给她看,问她是什么。她笑得满脸开花,就是不说是什么。
初中毕业之后她到渔场找我玩过。
那天,我们家的狗又在河堤上拼命叫。只要有人从河堤上下来,它们就会飞奔过去,凶巴巴地把人拦住。
我迎上去,见是她,很意外。
很少有女同学到我们家里来。黎容来过,因为曾经我天天去她们家玩。我表妹经常来,因为我经常去。
我忘了我有没有问她“干什么”,那时特别蠢。
如果我问了,她肯定是说:“找你玩啊!”
反正我把她领到我家了。
当时我妈在,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她。
我妈的话比我还多,我忘了我跟她说过些什么。
她站在我们家大门口跟我妈说话,我在旁边看着她,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好好看她。
美。
后来我出来外面打工了,好几次回去都在她们村头碰到她爸,我问她怎么样,她爸说不怎么样。
有一次,我鼓起勇气问她结婚没有,她爸说:“唉,没有。谈过,吹了。”
那时候我都三十多岁了,光棍一条。
当时我怎么就不知道向她爸要个电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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