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死幻54

第五十四章：執念

（竹下大鳳視角）

我騙不了自己。

筆記撕了，話說了，窗外的陽光也照了。但那之後的幾天，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腦子裡全是她們圍著心的畫面——成瀨笑著夾菜，椎名溫柔地遞湯，心坐在中間，表情慢慢鬆懈，像冰塊在春天融化。我摀住耳朵，但那畫面刻在眼皮內側，閉眼就浮現。

然後我想起一件事。

我是用他的血肉造的。他的身體裡流著跟我同源的血。所以每一次，當有別的女人靠近他的時候，我體內的「血肉相連」會像警鈴一樣響起來——不是理性的警告，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危機感，像母獸看著自己的巢穴被入侵。

我壓不住那個聲音。

第五天早上，我醒來，坐起身，平靜地穿好制服。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幾樣乾燥的草藥粉末。不是毒。不會死人。只是會讓吃下去的人輕微腹瀉、腸胃不適，像吃壞東西的症狀。

我把它放進書包裡。動作很安靜。像在做一件早就決定好的事。

「竹下大鳳，」我對鏡子裡的自己說，「你是骯髒的。你一直都是。不要假裝你變乾淨了。」

鏡子裡的我沒有反駁。

那天到學校，我看見椎名又帶了便當盒，成瀨站在旁邊說「我烤了餅乾」。她們在心的座位前，像兩朵爭相開花的植物。我從書包裡拿出那個布袋，握在掌心，布料被我的汗浸濕了一小塊。

我走向她們。

經過心的座位時，我沒有停。我繼續走，走到教室後面的垃圾桶前，把那個布袋丟進去。

然後我回到座位，坐下來，翻開課本。

掌心空空的。好像少了一點重量。

我知道，那份執念還沒真正消失。它只是暫時被我壓下去了。但至少今天，我沒有在食物裡動手腳。至少今天，她們的便當和餅乾是安全的。

「……但明天呢？」我小聲問自己。

我沒有答案。我低頭看課本上的字，一個也讀不進去。只知道自己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我正在對抗自己最本能的部分。

那部分的名字，叫「佔有」。

它很強。我不知道我能贏它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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