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行 01
段銜覺得,北國與她認知的相距太遠。
她站在巿集中央,看著在身邊走過的人們,覺得他們的慢裡有種她形容不來的安逸。世事在這裡依舊來去,卻像是不值一提般被全然接納;諷刺的是,那無常本來就是理所當然得不需要多言。
北國的人不該是對一切都懷抱恨意的嗎?
她走到阿布提及的豆腐花攤檔。其時已過午,顧攤的中年女人打著呵欠,坐在椅上,托著腮,一派剛睡醒的模樣。看見幾步外的段銜,女人笑了,朝她招手。段銜竟就走了過去,坐到她的旁邊。
「吃甜的還是鹹的?」女人問。
「還能選?」
「你想吃辣的也可以。」
段銜很是驚訝。別說能這般選擇,在序國,吃鹹的豆腐花是異端邪說,吃辣的會被視為失心瘋。
她選了甜的。
女人伸手從背後的桌上拿了碗,放到段銜面前,笑著指了指身後那木桶。
「珩姐。」一個男人從遠處大喊,笑著小跑而來,「今天有花生嗎?」
「給你弄了點。」女人又打了個呵欠,「在後面的几上。」
「讚。」
說罷,男人便興緻勃勃地走到女人身後,拿了碗,從木桶裡盛了一碗豆腐花,又在几上翻出碎花生,灑滿那碗豆腐花上。
「打鐵陳。」女人懶洋洋地說,「給我打一把小刀。切花生的。」
「好哇。」男人幾乎立即答應,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零錢,放進木桶旁的碗裡,「珩姐的豆腐花真的……」
「別給我亂說話。」女人也不往他看,伸手往後就是一拳打在男人的肚子上,「可是有小孩在。」
「得了得了。」男人笑說。那一拳像是蚊叮一般,根本沒留一絲痛感。
段銜看著女人那張笑臉,那雙看著自己的眼睛,才理解到她口中的小孩說的是她。
她學著那男人,拿起碗,盛了一碗豆腐花,放了黃糖。她從口袋裡掏出阿布給她的零錢,放進碗裡,才回到桌前坐下,慢慢吃著。
「我還想著請你吃的呢。」女人笑說,「那只好下次囉。」
段銜稍愣,看了看女人的臉,點了點頭,又吃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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