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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明的一期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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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书话1019》491—500

向明的一期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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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书话1019》491—500

作者 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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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禅诗三百首》有感一二。唐寒山诗曰:“明月清风是我家。”明月清风,其家何在?唐王梵志诗曰:“还我未生时。”未生无我,莫非禅界?唐李翱诗曰:“月下披云啸一声。”长啸何为,驱心魔还是驱野鬼?唐王维诗曰:“月出惊山鸟”。人是否也被惊到?宋曾公亮诗曰:“开窗放入大江来。”此何等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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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明人陈继儒《小窗幽记》这类“说理”的书,武断与矫情,似乎都不可避免。其惯用模式是:将视角推到一个极端,再从另一个极端冷眼说理。例如“山栖是胜事,稍一萦恋,则亦市朝;书画鉴赏是雅事,稍一贪痴,则亦商贾。”这“稍一”之说,岂不步步惊心?无论山栖者或鉴赏者,有谁会活得那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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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窗幽记》说:“澹泊之守,须从浓艳场中试来。”真淡泊不用试,假澹泊试了也白试。“从浓艳场中”出来的,又有几人完成了“澹泊”?又说“矫情不如直节之为真”。矫情原本不真,如何与直节比较?其实,淡泊心性的养成,一在机缘,二在悟性。非要讲究什么“名山乏侣,不解壁上芒鞋”,也是一种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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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窗幽记》说:“人生有书可读,有暇得读,有资能读,又涵养之如不识字人,是谓善读书者。”这完全是一个伪命题! 有书、有暇、有资读书的人生,就一定快乐吗?假如是书痴、书虫,或是个有病的人?常言道,尽信书不如无书。当今的互联网时代,每个人都面临读不尽的书。读而无益的情况,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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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忙碌没个完的人生中,我们对《小窗幽记》推崇的一些情趣意境,理当留意。人可以无知,但不可无趣。例如:“观澄潭之月影,窥见身外之身”;“竹窗外,唯有蝉吟鹊噪,方知静里乾坤”;“从江干溪畔箕踞,石上听水声,浩浩潺潺,粼粼冷冷,恰似一部天然之乐韵。”“兴来醉倒落花前,天地即为衾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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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心理学常识:其一,一个经历过创伤的人,会不自觉地夸大自己的经历,诸如夸大自己英雄事迹的英模报告会。值得注意的是,说谎和造假最终成了自觉的意识与行为。其二,一个孩子一旦被教会杀人,暴戾的性格就极难纠正。这是在刚果(金)服务的无国界医生的切身体会,把一个孩子训练成杀人机器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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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约翰·马克思韦尔·汉密尔顿在《卡萨诺瓦是个书痴》中,直言不讳地点出当代书籍及书评的两大突出问题:其一,书籍的伪神圣化。家长与老师“强迫”孩子读书,却“没有人花时间去告诉孩子们,其实很多书都是糟糕的。”其二,现在的书评多半“只是一些新书报告,实际上就是出版商的公关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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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费耶阿本德在《征服丰富性》书中称:“把人们从哲学混乱和诸如‘真理’‘实在’或者‘客观性’这些抽象概念的专制中解脱出来。”这是许多国人习焉不察的思维模式和惯性。从“文革”大字报开始,他们动辄口称真理或客观存在,深陷于非此即彼的粗暴二元论,进而忽视了真实世界的丰富性、多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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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已死。这与“画地为牢”的抽象理论及大一统科学世界观的破产有关。如今许多人认识到:“单一的统一的科学,只不过是一个形而上学怪物,而不是历史事实。”费耶阿本德在《征服丰富性》中说:“与诗歌和常识相比,哲学话语是贫瘠的——并且是麻木的。”“世界比我们的理性主义者设想得要狡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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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悲鸿与马奈、雷诺阿、塞尚、马蒂斯不在一个档次,他谈不上什么开拓性的艺术建树,但批评起他们来,又狂得不知东西南北。徐悲鸿说:中国美术展览会“最可称贺者,乃在无塞尚、马蒂斯、博纳尔等无耻之作。”并称“以马奈之庸,雷诺阿之俗,塞尚之浮,马蒂斯之劣”,不过是“藉卖画商人之操纵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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