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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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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圍城與博班課堂:誰奪走了女性的老後紅利?

An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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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這件事,我從未大肆宣揚。對我而言,這只是生命中一次必要的斷捨離,不需要儀式,更不需要交代。

然而,在日常生活的萍水相逢中——或許是一次講座的茶歇,或是與偶然相識的陌生女性閒聊。當對方好奇問起家庭,而我平靜地回答「我現在是一個人」時,對方的反應往往出奇地一致。

那些坐在我對面、外人眼中家庭穩定、婚姻美滿的女性,總會先愣了一下,然後眼神中透出一種複雜的光,壓低聲音對我說:

「妳離婚了,真好。」

一、 陌生人的真心話:那份被挪用的「生命紅利」

這些女性與我並非深交。但也正因為是「陌生人」,這句「真好」反而顯得格外赤裸。

這種反應讓我意識到,婚姻中的「穩定」往往是以女性的體力與心理紅利作為燃料。她們羨慕的並不是我失去了伴侶,而是羨慕我**「不必再為誰的人生負責」**。

在那些萍水相逢的對話中,我發現很多女性在婚姻裡過得極其「擁擠」。退休後,她們的時間原本應該是辛勞一輩子的紅利,卻被丈夫的需求、公婆的醫藥單、家務的鎖事再次填滿。當她們聽見我一個人生活、一個人安排面對病程的節奏時,她們看見的是一種她們渴望卻不敢奢求的「清淨」。

二、 另一種生命高度:那些在博班重生的單身者

與這些「羨慕者」形成強烈對比的,是我在另一個圈子遇到的女性。

她們是「單身退休女性」。她們之中,有人是一輩子未婚,有人則是早已從婚姻中抽身多年。在同齡女性正因為「退休的丈夫整天待在家裡」而感到窒息、或是在幫忙帶孫子而再次透支體力時,這群女性選擇去讀博士班

這是一個多麼鮮明的生命對照:

  • 被挪用的紅利:已婚女性在「照顧」與「被需要」的循環中磨損,甚至在萍水相逢時對著離婚的妳吐露渴望。

  • 自主的紅利:單身女性將退休後的時間與精力,全數投資在自己的靈魂上。

對於這群讀博班的女性來說,單身是一項關鍵的戰略資產。因為單身,她們不必在深夜寫論文時還要分心誰的衣服沒洗;因為單身,她們不必在思考理論時被家務瑣事中斷。她們的學位,是建立在對生命主權的絕對掌控之上。

三、 離婚與不婚:是對「照顧義務」的終極止損

對我這個患有小腦萎縮症的人來說,不論是已婚者的「羨慕」,還是單身讀博者的「光彩」,都指向同一個真相:女性的生命能量是有限的。

如果我還在婚姻裡,面對病程,我可能必須處理更多的「情緒負債」:我要愧疚於無法再照顧家庭,我要承擔「不再有用」的自我懷疑,甚至還要拖著病體去照顧那個同樣在老去的伴侶。

離婚與單身,並非孤立,而是一場理性的止損。

我將所有的能量收回來,用來照顧自己這具不再完美的身體,用來思考我餘下的生命。我不必在疲倦時還得回應誰的呼喚,不必在虛弱時還要顧及誰的臉色。

結語:最好的照顧,是歸還主權

那些陌生女性的一句「真好」,戳破了社會對婚姻美滿的粉紅假象。而那些退休後穿梭在校園裡、專注於學問的單身背影,則為我們展示了另一種老後的可能。

這不是在鼓勵離婚,而是要提醒女性:妳辛勞一生攢下的「生命紅利」,究竟要用來延緩別人的衰老,還是要用來灌溉自己的靈魂?

當妳看透了那句「互相照顧」背後的重量,妳會明白:最好的餘生,不是有人陪妳生病,而是妳終於能完整地擁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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