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ne

@leeannetour

報告老闆:我的演技拿了影后,但我決定退出演藝圈

曾經,我以為這份工作是關於「純真」的——設計幼教教材、規劃充滿想像力的空間。我帶著想為孩子創造美好世界的初衷進場,卻發現報到第一天只是開鏡儀式,接下來的每一天,我都在演一齣名為《謙卑職員》的年度大戲。 1. 那些被「按壓」下去的真心話 我的本性直言,對設計也有專業的堅持。但在那間辦公室裡,「直言」簡直是種危險的違禁品。 每當我準備…

穩定是種神話,我選擇用專業「砸」開職涯圍牆

剛出社會時,我聽過最浪漫的職場預言,是一位同事對我說:「我的理想狀態是:每工作兩年就休息一段時間,然後再找下一個兩年。」 那時的我,眼裡全是羨慕。沒想到,現實比理想更叛逆,我的職涯曲線直接跳過了「兩年」這個檻——我大部份的工作,最長竟然撐不過一年。 1. 結構透視眼:我不是在換工作,是在玩「大逃殺」 很多人換工作是因為薪水或老闆,而我…

【職場犯罪現場導覽】關於多肉「外側」的那場爆炸案

在我的 52 歲監造生涯中,我看過無數的工程瑕疵,但沒看過這麼拙劣的「脫罪表演」。 週一早晨,我辦公桌上的「多肉聖地」發生了爆炸。事故現場一片狼藉:碎石撒了一桌一地,我親手渲染的 Stucco 盆栽們狼狽上位移,而位於「外側領土」的那兩盆多肉,更表演了「靈魂出竅」,連根都露在外面乘涼。身為一個每天精確調整這些「質友」座標的人,我的神經脈搏瞬間跳…

當「雇主」成為被政策圍獵的對象:外籍看護政策下的家屬困局

在台灣的照護體系中,聘僱外籍看護的家庭,往往處在一種極其荒謬的地位。我們既是支撐社會長照需求的「承擔者」,卻在政策邏輯中,被塑造成了「剝奪本勞權益」的「加害者」。 近日與幾位照護者聊起,大家共同的感受不是得到了國家的幫助,而是一種深深的、被制度「懲罰」的無力感。 一、 消失的勞動市場邏輯:不適任為何不能換? 在任何正常的勞務市場…

當家屬在街頭抗議:他們要的不是照護,是那台「廉價機器人」

序言:失靈的零件與恐慌的業主 最近家屬集體抗議政府的外勞政策,理由聽起來義正辭嚴:人力缺口、負擔沉重。但剝開這些話術,核心的恐懼其實非常赤裸——家屬發現,家裡那台原本「好用、穩定、廉價」的照護機器,竟然開始產生「人的副作用」了。 外勞會逃跑、會請假、會生病,甚至還有生理需求與勞權意識。對家屬而言,這就像是在工廠運作最關鍵的時刻…

人體使用手冊 — 調整篇:與其排隊打玻尿酸,不如轉身買雙好鞋

前言:骨科門診外的「百人奇觀」 如果你去一趟大醫院的骨科,會看到一個震撼的景象:診間外的候診人數隨便都破百。在那長長的走廊上,坐滿了彎腰駝背、步履蹣跚的長輩。 在建築監造的世界裡,這叫作「結構大修前的集體焦慮」。大多數人坐在那裡,是為了等待醫師在膝蓋裡打一針玻尿酸,或是評估那場讓人恐懼的膝關節、腰椎手術。但身為一名具…

地基有裂縫又如何?我硬是蓋成了鋼筋混凝土的強大建築

拿到 InBody 報告時,健檢員的眼神充滿訝異。我的蛋白質(肌肉量)滿分,骨質數據同樣是滿分的標竿。 這份數據在 53 歲的女性身上已屬罕見,若再加上我的病歷標籤,簡直像是一場結構奇蹟: SCA2(小腦萎縮症二型): 電路系統先天衰減,訊號傳導失靈。 乳癌化療經歷: 遭遇過重大工安事故,地基曾被化學震盪。 嚴重的拇指外翻: 底座受力點偏移,每一跨步都是挑…

我的罕疾監造日誌:當窗口開始「編劇」,我只好直接翻他後台

作為一名建築監造,我的日常就是跟各種「口頭完工」的包商鬥智鬥勇。包商說:「料在路上了」,通常代表他剛起床;說「明天進場」,意思是他還在找工人。 我以為這輩子最難監的工程是建築,沒想到,我錯了。最考驗監造功力的,竟然是我自己的「罕見疾病通報」行政流程。 一、 消失的進度:有一種審核叫「薛丁格的平台」 這件事關乎我自己的罕疾認定。一個月過去…

工地就是我的天然健身房:爬施工架,是我的高階重訓器械

一、從「自動導航」跳回「全手動駕駛」 在工地巡視,一般人走路、爬樓梯,靠的是小腦的「自動導航」。對他們來說,那只是身體在無意識下的移動。但對我這個 SCA2(小腦萎縮症二型)學習者來說,生活中的每一跨,都是一場極高規格的**「神經連結重訓」**。 SCA2 是一種遺傳性的神經缺陷,許多患者到了我的年紀,都會面臨行動上的挑戰。但那並非因為「肌力不足」,而是神經…

老天爺給我的功課:畫界線,是我這輩子對「乖小孩」詛咒的最狠反擊

這輩子,我好像一直活在「能幹」的詛咒裡。 無論在生活還是職場中,我總是不自覺地扮演那個「補洞的人」。看見邏輯不通,我想修補;看見別人偷懶,我怕影響進度,於是順手就把屁股擦了;看見荒謬的劇本在眼前上演,我的專業自尊會跳出來大喊:「這怎麼可以!」 我以前總是太能幹、太雞婆,說穿了,其實是內心深處那份**「太害怕」**——害怕事情不完美,害怕系統崩…

職場劇場:當「國王」穿著圖文不符的新衣

在職場這座大型劇院裡,最不缺的就是演員。最近,我有幸近距離觀察了一場魔幻寫實劇,主角是一位深諳「影子指揮」的同事。 1. 影子指揮:我的嘴就是你的手 這場戲的重頭戲,莫過於他在辦公室上演的「大老闆巡視」。這位同事從不親自動手碰資料,而是優雅地站在電腦前,把品管工程師當成私人小秘書在使喚。 他會在那指手畫腳地說:「這張放這裡…

專業者的無奈:當強大的邏輯,遇上無解的現實

在 Matters 寫了這麼多關於邏輯與系統的文章,今天想聊聊那種最深沉的無力感。 作為一名長期在工地打交道的監造,我的大腦有一種職業病:「自動結構化」。當一個問題丟到我面前,我看到的不是點,而是線與面。 昨天朋友問我,一個使用了二三十年的小區,排水管路竟然沒接到外面的公共系統,現在出問題了,該怎麼辦? 我一眼就看穿了這個系統的崩…

【工地觀察筆記】在荒謬的現場,守住那一本監造日誌

在四十多歲後的職涯轉場,我意外地走進了鋼筋與水泥的叢林。 當年從建築系離開,我一直沒有從事相關行業,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在事務所裡過著沒日沒夜畫圖的日子。後來,我去了巴黎研讀藝術史,習慣的是邏輯與美感的辯證。沒想到兜兜轉轉到了快五十歲,最終還是得靠這份建築專業吃飯。 一、 沒人看的「救命符」 最近,因為另一個廠區出了…

【職場因果論】我可以給妳專業範本,但不能替妳的責任代位

在職場中,最讓人感到「吐血」的,往往不是對方的無知,而是對方的「敷衍」。 最近在工地查驗時,發生了一件讓我深感無力卻也讓我更看清「界線」的事。 當專業範本變成了敷衍的捷徑 為了讓後進能快速進入狀況,我曾將自己過去實作過的、標準的「專業查驗紀錄」作為範本供其參考。範本裡詳細記錄了每一項查驗細節,包括曾經出現過的缺失如「綁紮鐵…

【人體使用手冊】首席監工告白:當身體變成工地,我如何奪回「解釋權」?

在建築工地上,我們相信切片報告、相信數據、相信儀器的讀數。但在我這座名為「身體」的五十多年工地裡,經歷過化療的爆破、更年期的系統重組,以及小腦萎縮症(SCA2)的神經擾動後,我發現:數據只是現象,唯有妳自己,才是這座工地唯一的「首席監工」。 1. 醫學檢查的「解析度不足」 過去,我常帶著滿腦子的疑惑走進診間。為什麼我明明感覺腳底有沉重的…

當「慈悲」變成「折騰」:高齡家庭中的責任買斷與邊界守則

在長照議題頻傳的當代,我們常討論如何「照顧」,卻鮮少討論如何「切割」。 在許多家庭動力中,常有一種荒謬的景象:一名八十歲的老人家,執意要接回九十歲、剛出院且關係疏遠的兄弟來照顧。這背後往往交織著複雜的兄弟情誼、對孤獨的恐懼,以及一種想要證明自己「還有用」的頑固。然而,這種基於個人情感的慈悲,往往是以燃燒周遭子女的能量為…

我與成人教育的格格不入:一位監造員的「工地診斷書」

我待過工地,也待過醫院,現在在據點教課。我習慣先看結構,再談設計。 所以當我走進成人教育的課堂,聽見「自我導向學習」與「成功老化」這些詞時,我的第一個反應不是感動,而是——這個系統,能不能用? 一、關於「生活設計師」:一個迷人的前提 學術界近年發展出一個相當精緻的角色:「生活設計師」。 這個職稱的迷人之處在於,它預設了一件事:一個人活到七…

現場的誠實:拆解成人教育中「教導」的傲慢

在成人教育與長照復健的學術語境中,我們經常聽見「自我導向學習」、「成功老化」這類看似進步且正確的概念。它們語言精緻、邏輯完整,甚至帶著一種溫和的善意——彷彿只要照著這些方法前進,人就能走向更好的晚年。 但當這些理論落地到現場,事情開始變得不太一樣。 對一個曾穿梭於醫院看護、居家照顧與工地現場的人來說,這些被精心建構的…

管理學的終極奧義:如何優雅地讓別人把事做完(而你只需喝咖啡)

在職場打滾多年,我終於悟出了一個足以挑戰彼得·杜拉克(Peter Drucker)的真理。 很多人問我:「Anne,什麼是好的管理?」 以前我會跟你聊品質控制(QC)、聊風險評估、聊結構計算書。但現在,如果是在下班後的居酒屋,我會舉起左手練習握杯,語重心長地告訴你:「好的管理,就是事情都叫別人做。」 這句話聽起來很像壞老闆的告白?不,這是最高境界的慈悲。 1. 為什麼你…

串起記憶的珍珠:我的《氣味博物館》書寫後記

完成這段時間的「七日書」挑戰後,我才驚覺,原來嗅覺並非只是生理的反應,它更像是一本厚重的歷史書,記錄著我們未曾察覺的生命痕跡。 突如其來的田野觀察 因為車子進場維修,這幾天改騎機車上班。這場意外的通勤轉變,反而讓我被迫拆掉了汽車隔絕世界的玻璃窗,讓身體直接與空氣對話。 早晨穿梭在田野間,那是感官最為靈敏的時刻: 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