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夢魘:何處寄心安-2煉獄浮生,執念生根

未梦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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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敵軍轟炸,顧安失去了丈夫,她的兒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爸爸能回來。她能守護好孩子,並且實現孩子的心願嗎?實現心願又將付出什麼代價呢?以母親的愛和犧牲為出發點,從一個暗黑致郁的角度向母親節致禮。

第二章:煉獄浮生,執念生根

【碎裂的寧靜】

前世的痛,是我靈魂裡無法結痂、稍一觸碰便鮮血淋漓的疤。

即便重生後身處安穩的青石鎮,只要閉上眼,那股鹹濕的海風味便會席捲而來,帶著硝煙與鐵銹的氣息。所有的苦難,都源自那個被戰火徹底震碎的清晨。

在此之前,海島的生活靜謐得如同一場大夢。海浪溫柔地拍打著礁石,像是情人的低語;陽光灑在院子裡的晾衣繩上,潔白的床單隨風飄蕩。我記得那天早晨,我剛蒸好了一屜熱騰騰的白麵饅頭,麥香味在空氣裡彌動。

沈力正蹲在院子中央,手裡拿著一片打磨得光滑的貝殼,逗弄著年僅三歲的小年。小年那張胖乎乎的小臉上滿是純真的笑意,他邁著蹣跚的步子,嘴裡喊著“爸爸”,一頭紮進沈力的懷裡。沈力大笑著將他舉過頭頂,那一刻,陽光落在他們父子身上,金燦燦的,美得讓我幾乎想流淚。

我站在門框邊,圍裙上還沾著麵粉,嘴角不自覺地勾起。我以為,我們會這樣慢慢變老,看小年娶妻生子,看海島的潮起潮落。

可這種幸福,在正午時分,被一聲撕裂天際的轟鳴徹底粉碎。

【血色的海灘】

“轟——!”

地動山搖。原本蔚藍的天空仿佛被撕開了一個黑漆漆的口子,巨大的氣浪掀翻了我們的籬笆牆。緊接著,接二連三的炮火聲像密集的鼓點,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上。

“沈力!小年!”我淒厲地喊著,手裡的木盆掉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煙塵散去,沈力正死死地將小年護在身下。他的脊背上滿是飛濺的碎石劃出的血痕,但他顧不得疼,發了瘋似地沖過來拉住我的手:“安安!快!去後山的防空洞!”

整個海島亂了。往日裡和藹可親的鄰里們,此時都成了驚弓之鳥,哭喊聲、咒駡聲、絕望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海面上,敵軍的艦船像一頭頭貪婪的巨獸,正緩緩逼近。

我們沒能跑掉。

就在我們即將穿過那片熟悉的灘塗時,一隊敵軍端著明晃晃的刺刀擋住了去路。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小年在我懷裡劇烈地顫抖著,他的哭聲已經嘶啞,小小的手死死揪著我的衣領,指尖因為恐懼而冰涼。

沈力擋在我們面前。他只是個普通的漁民,一輩子沒拿過比魚叉更鋒利的武器。可那一刻,他環顧四周,看到了倒在血泊裡的鄰居,看到了正步步逼近的刺刀。他緩緩彎腰,撿起了門口那把用來劈柴的、已經有些鈍了的舊柴刀。

“帶小年走。”他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得可怕,帶著某種視死如歸的決絕。

“不……沈力,不要!”我伸手去抓他的衣角,卻只抓到了一陣冰冷的風。

那是他留給我的最後一個背影。單薄,卻如大山般巍峨。

我眼睜睜看著他發了瘋似地沖向那群全副武裝的惡魔。他揮動著那把破舊的柴刀,每一刀都帶起一片血紅。那是為了妻兒在和死神搏命。可血肉之軀,哪裡擋得住冰冷的鋼鐵?

一柄刺刀,帶著刺骨的寒芒,毫無預兆地貫穿了他的胸膛。

那一刻,天邊下起了細密的冷雨。沈力的身體僵了一下,他緩緩低下頭,看著透胸而出的刀尖,又緩緩抬起頭,看向我。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喊我的名字,或者想看看小年最後一眼,可大口大口的鮮血噴湧而出,將他接下來的話全部淹沒。

他重重地倒在泥濘裡,溫熱的鮮血混著冰冷的雨水,順著礁石縫隙匯入大海,染紅了那一片他守護了一輩子的海域。

【地獄般的逃亡】

我甚至來不及悲慟,來不及去吻一吻他逐漸冰冷的唇。

沈力用命換來的,是那短短幾十秒的空隙。我抱著小年,在那片血紅的雨幕中跌跌撞撞地鑽進了潮濕的地道。

地道裡彌漫著陳舊的黴味和絕望的呻吟。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腳下是粘稠的泥濘,有時候踩上去軟綿綿的,我知道,那可能是一具剛閉眼的屍體。我不敢停,我不能停。

“媽媽……爸爸呢?”小年在我的懷裡,縮成了一個小團。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那種天真無邪的光亮,在目睹沈力倒下的那一刻,就徹底熄滅了。

“爸爸……在後面保護我們。”我撒了謊,淚水掉進嘴裡,澀得發苦。

我們逃離了海島,搭上了一艘破舊的貨船,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漂流了三天三夜。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三天。船艙裡擠滿了難民,污穢、排泄物和傷口的腐臭味充斥著鼻腔。小年發了高燒,嘴裡一直呢喃著要爸爸。

我緊緊抱著他,用乾裂的嘴唇親吻他的額頭。我告訴自己:顧安,你得活下去。沈力用命換了你一命,你得把小年養大。

【碼頭的牲口】

到了大陸,迎接我們的不是安穩,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淩遲。

一個帶著幼子的女人,在那個亂世裡,活得不如一條狗。為了生存,我不得不去碼頭做最繁重的苦工——扛麻袋。

那是男人們才幹的活。幾十斤甚至上百斤重的麻袋,裝滿了沉甸甸的糧食或礦石,壓在我的肩膀上。我的骨頭在那一刻會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每邁出一步,腳底的舊傷都會裂開。

海風是冷的,汗水是鹹的。麻袋上的粗麻繩勒進我的皮肉裡,磨掉了皮,露出血淋淋的鮮紅,然後又在重壓下凝結成難看的血痂。第二天,血痂再次被磨開,反反復複,我的肩膀上長出了厚厚的一層老繭,那是恥辱與生存的印記。

一天下來,我累到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回到租住的那間四面漏風的破棚屋,看著小年因為饑餓而凹陷的臉頰,我只能把自己掙來的那一點點微薄的薪水,換成半個冷硬的窩頭塞進他嘴裡。

“媽媽,你疼嗎?”小年伸出細瘦的手指,輕輕觸碰我肩膀上的傷口。

我咬牙搖了搖頭,眼淚卻砸在地上。

【折斷的幼苗】

最讓我痛恨的,不是肉體的勞累,而是那些流言蜚語和無端的欺淩。

沒了父親的小年,成了街頭巷尾那些惡劣小孩的玩物。他們成群結隊地圍住他,搶走他手裡唯一的爛果子,朝他身上吐唾沫,用最惡毒的話語羞辱他。

“沒爹的小野種!” “你爹死在海上喂魚了,你媽是個賣苦力的臭乞丐!”

小年打不過他們,他只能抱著頭蹲在地上,任由那些石子砸在他的脊背上。他變得越來越沉默,性格越來越古怪。他不再笑了,即便是我拿回一點點甜物,他也只是縮在角落裡,用那種驚恐、疑慮且卑微的眼神看著世界。

那是一個深夜。小年從噩夢中驚醒,他死死抱住我的脖子,哭聲壓抑而絕望: “媽媽……為什麼爸爸不回來?如果爸爸在,他們就不敢打我了。我想爸爸,我好想爸爸……”

那一刻,我的心碎成了一片片殘渣。

我看著殘破的屋頂,看著懷裡這個被命運折斷了脊樑的孩子,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在我心底瘋狂滋長。

這不該是我們的人生。 沈力本該活著,小年本該快樂,我不該在這滿地污泥裡掙扎。

如果這個世界沒有公理,如果天道讓好人早死,惡人長命,那我就去逆了這個天。

那晚,我對著沈力出事的方向跪了下來,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的鮮血順著臉頰流下,我低聲發誓:

“沈力,不管用什麼辦法,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要你回來。我要我們家,重新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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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離寫得好還很遠,但請給我些鼓勵好嗎?謝謝!

未梦不是梦我想要最狂的風和最靜的海。現實苦澀,依然期待純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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