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社恐貓的故事3：社會的殘酷
前面說到，我在中學的時候是一個很安靜、社恐的人，甚至我的社恐程度在有一個階段還達到了動一下手指都會害怕的程度。之後，藉著讀大學的契機，我克服了自己的社恐。雖然還有一些剩餘的部分，但是這最多算是我的性格底色，影響不到我的社交能力。起碼，我從一個連買食物都害怕的人，變成了一個可以通過公司面試的人了。
然而，這一切真的有這麼簡單嗎？不存在的，因為這個社會是殘酷的，一個看起來安靜且社恐的人，得到的只會是質疑。更何況，有些人還認為我太過敏感了，想太多了，這更加是一個負面的標籤了。雖然我並不喜歡往自己身上貼標籤，但如果讓別人來評價我，也許就是內向、敏感、孤僻了吧！
在小的時候，我周圍的人總是告訴我，要改變自己，不能這麼安靜，否則在這個社會上會很難生存。但是，我不管怎麼嘗試，就是很難改變自己。我其實也很害怕未來自己會很難在社會上生存，所以我都會去反問這些人，工作到底是如何的？因為只有了解，我才能夠想辦法解決問題。然而，沒有一個人有辦法回答我的這個問題，我是等到了畢業後找工作才知道的。
可是，畢業後才知道這些，多少有些太遲了。因此，我打算今天就把我的經歷寫出來，也算是彌補了我小時候的願望。我會從我第一次面試的時候開始描述。
第一次面試的時候，我一去面試就表現出“怕生”的特質了。雖然這並不影響我的表達，但是表現得有些拘束是無法避免的，畢竟我才剛出社會，想要表現得很自來熟真的是做不來。但是，這種拘束落在面試官的眼裡，就是一個問題了。面試官馬上就問我說，你覺得自己是內向的，還是外向的？老實說，一個人想到要工作，哪怕是外向的恐怕也會變得內向吧？因此，這個問題對我來說是很奇怪的。但是，我還是老實地回答說我是內向的，但是這並不影響我的表達，因為我只是“怕生”，只需要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夠表現得很自然了。
然而，我到最後也沒被錄取。對於這個結果，我不會為自己辯護說這是因為對方看我“怕生”就不錄取我。我只能說，這個結果是我沒有什麼工作經驗和“怕生”這兩個因素導致的。現在的公司，想要的都是“即插即用”。在沒有工作經驗的情況下，我還“怕生”，那麼對方會有疑慮是很正常的事情。
第一次面試之後，我也有去投其他公司的簡歷，也有過面試。我下面就著重說說對於我影響比較大的兩次面試吧！
其中一個面試中，我也是表現出“怕生”的特質。對於這一特質，我也是給予同樣的解釋。這個時候，面試官直接告訴我說，其實他們這裡的人事特別複雜。我如果進去了，下面還需要多帶兩個人，然後上面還會有一些人。上面的某個人，脾氣並不好，平時經常刁難員工。下面的很多人，平常也很喜歡刁難人。面試官直接了當地告訴我，他們擔心我的性格，進去了之後會被嚇死，讓我回去好好考慮考慮，真的能夠接受的話再回覆他們。我謝過他們後，就離開了，後來因為有另一間公司接受我，所以我就拒絕他們了，而唯一接受我的公司，其實也讓我面試了起碼三次，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
進去了這個公司工作之後，立馬就會發現到，公司裡面的人際關系非常複雜。在這裡，哪怕我不想摻和那些複雜的事情，麻煩也會自動地來找我。一開始，為了避免麻煩，我盡量地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少說話多學習。然而，這顯然是不行的，因為如果我少說話，他們就無法掌握我的想法，因此他們的心理就會不舒服。一些比較“好心”的人，就會嘗試來教導我，讓我多說話。一些比較“沒良心”的人，就會直接使用各種手段來刁難人，想方設法地同化我。
“好心”的人，往往也早已被這個社會蒙蔽了雙眼。他們會用他們自己認為最“好心”、“友善”的方式來詢問你是不是一直以來都這麼“孤僻”？明明用了這麼負面的詞語，整個環境的人卻毫無所覺，認為這是一個“友善”的對話。
“沒良心”的人，往往都是那些高層的人。這些人能夠混到這麼高的位置，本身學歷自然也不低。然而，他們卻會批評我因為受過高等教育，心裡有幻想，要我認清楚什麼是工作？然後，我還會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被訓斥。如果我道歉，那麼他們就會如同被打了雞血越罵越起勁。如果我直接去找人理論，那麼他們就會告訴我說出來工作不要這麼認真，凡事太過認真並不好。有的時候，如果我因為緊張而口吃了，那麼他們還會利用這一點來進行人身攻擊。
很多人都說內向、安靜、敏感意味著一個人有想法、細心，而這些特質對於完成工作會有很大的幫助。然而，在公司裡，有想法意味著難控制、有威脅。思考這件事情，是只有高層才能做的高級活動，而下面的員工是不需要太多的思考能力的。很多工作，並不需要一個人有多厲害，只要好控制就行。
那麼，內向、安靜、敏感的人，在這個社會上真的就完全沒有出路嗎？這是我一直都在心裡問自己的問題。其實，我心裡很明確地知道答案是有，因為哪怕我這麼安靜，還是能夠順利地找到工作，只是這份工作很搞心態就是了。老實說，我對於被搞心態這件事情，一直都是很不服氣的。我不明白，那些被抹滅了良心的人，憑什麼可以在這個世界上生存呢？
這件事情，我到後來才想通。老實說，如果今天讓我像他們一樣，到處去壓榨別人，搞別人的心態，估計我是無法做到的。這是因為，這些高層說的話，都是違反自然規律的。有一次，一個對我很好的前輩，在教導我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並告訴我他當初來的時候學了很久，起碼超過了一兩個禮拜，讓我不要太過著急。結果，高層看到我的學習表現，就來質問我說，為什麼我都來了兩三天了，可是還是學不會？從實際的角度來看，這個工作的難度，學習兩個禮拜都不為過。我為了加快速度，一直認真學習，兩三天過後其實已經初步學會了，但是這在高層眼中卻變成了慢。
更加可怕的是，這種壓榨是一層一層地往下傳的。那個對我說這種話的高層，也會被其他更加高的高層要求做這些違反自然規律的事情。簡單來說，我和這些高層從一開始就活在了一個違反自然規律的系統裡面了。想要不被壓榨的前提是，成為高層，而成為高層的前提是，徹底忘記所有的自然規律，以便讓自己可以自然地說出違反自然規律的話語。
然而，我和他們的差別就是，我對自然規律太過了解了，所以我說不出這些違反自然規律的話。因為，我能夠感覺到，如果有人聽到這种違反自然規律的話，他的心裡會很受傷。此外，人在做違背自己良心的事情的時候，心裡是會愧疚的。在中學的時候，我因為一時的驕傲去傷害別人，結果就是我變得無比社恐，連動一動手指都會害怕別人的批評。所以，如果我還執意要說這種沒良心的話，我的內在說不定會再次崩潰。
寫到這裡，其實我開始同情起了這些高層。因為，他們真的是很遲鈍，感覺不太到自己內心一直在罵自己很虛偽，也感覺不到自己心裡的愧疚。然而，他們的身上其實已經開始出現一個很明顯的症狀了，那就是麻木。
像我這樣子的人，本來就不適合進入社會。但是，我卻有幸可以克服社恐，通過面試，獲得進入這個社會的入門票，也就是錄取書。但是，克服社恐只是一個開始，真正困難的是如何能夠在這個社會裡不被同化。也許我注定會在這個社會上走得慢一些，但是至少我能夠感覺到我還在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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