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死幻42

第四十二章：失眠

（土未心視角）

凌晨三點。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不是因為竹下。是因為一之瀨。我今天跟她一起走去車站，她說了什麼我不太記得了，只記得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平穩，像一條不會翻船的小河。她幫我把被風吹亂的講義壓住，遞給我的時候指尖沒碰到我的手。乾淨。禮貌。溫柔。我不知道為什麼，回到家之後一直想著那件事——不是想她，是想著「我居然在想她」這件事。

然後另一個畫面浮上來：竹下坐在教室裡的側臉。她低頭寫字的樣子。她抱著書包時的姿勢。我為什麼會想到她？不知道。但她跟一之瀨不一樣。一之瀨讓我安心，竹下讓我……緊張。那種緊張不是討厭，是一種「如果我靠近她，好像會發生什麼」的直覺。

我翻了個身，對著枕頭說：「我在想什麼……」

——一之瀨帆波。她的笑容很好看。好看到我想跟她多說幾句話。

我把枕頭壓在臉上，悶聲罵自己：「色狼。想什麼。」

次日早上，我果然失眠了。眼袋重得像背了兩袋沙。走出家門時，陽光刺得我瞇起眼，然後我看見成瀨澪站在路口。

她沒跟隊長一起。她一個人。看見我，她歪頭打量了一秒，然後說：

「你失眠了？」

「……看得出來？」

「廢話。你那黑眼圈跟被揍了一樣。」她走過來，語氣跟以前一樣自然，但比以前多了一種距離——她不再像以前那樣伸手拍我的肩了。

「怎麼了？」她問。

「沒什麼。」

「是竹下，還是一之瀨？」

我噎住。她挑眉：「你果然在想女生。」然後她笑了——那種「我們之間還是什麼都可以說」的笑，但裡面有我不太熟悉的閃避。

「都不是。」我說。

「騙子。」

她沒追問。我們一起走到校門口，她往二樓走之前回頭說了一句：「心，你以前不會失眠的。你變了。」

她走了。我站在原地，忽然覺得她說得對。我變了。以前的我，世界很簡單：上學、放學、回家。現在我的世界裡多了一堆我搞不懂的東西——一之瀨的溫柔、竹下的視線、還有我自己莫名其妙的心跳。

我走進教室，竹下已經坐在斜後方了。

她今天沒看我。她在看窗外。但她的手在課本上寫字，寫得很快，像在阻止自己轉頭。

我坐下來，翻開課本。

——今天大概也會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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