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與翻譯橫跨時空的開枝散葉
原文刊於 翻譯人森的滋味
楊双子的《國際漫遊錄》英文版獲得國際布克獎(International Booker Prize ),雖然已經是10天前的事情,但每每想起來還是覺得非常感動,台灣很讚!金翎很讚!台灣翻譯很讚!
在台灣,文學在眾多科目中,一直被視為沒有生產力,因此等於沒有什麼前途的東西。以金錢產值而言,確實是如此。有人算過楊双子雖然這次得獎能獲得獎金,但平均攤在寫作至今的這些年來,時薪/年薪根本就沒有多少。但文學的產值不是用金錢的獲利來計算的。
人家說教育是「百年樹人」,代表不是今天澆水明天馬上就長大,好像今天澆的水就沒有白費了。文學也是如此,文學作品能帶來的影響無遠弗屆,不僅跨越地理,也跨越時間,更能深入人心。
我從小就喜歡看小說,也發現有些作品被稱為「鉅著」不是沒有原因的,例如雨果的《悲慘世界》,我在看音樂劇和電影時就已覺得震撼,讀小說時更佩服作者雨果的功力,他可以從大時代的磅礡寫到小人物周圍看似無足輕重的微時空,層層堆疊出每一個大小人物的性格和他們的選擇、命運彼此交織成看似無關,實則緊密相關的一大片網絡,使讀者彷彿身臨其境,用想像力理解、感受到那個時代的人事時地物,這是歷史課本單調寫出法國大革命發生在哪一年、哪個地方,有哪些關鍵人物各自發生何事的教科書做不到的事情。
同樣地,文學翻譯的影響力也不容小覷。再以《悲慘世界》 為例,作者雨果是19世紀的法國人,我是20世紀出生的台灣人,在100多年後,因為出版社與翻譯工作者的關係,得以讀到他的著作。不只是文學小說,其他文學類與非文學類的翻譯著作也是這樣。外文翻譯而來的著作,我讀著讀著,慢慢地也有些東西在心裡扎根萌芽。
我在高中時讀了大樹出版,由唐嘉惠所翻譯的《我的家人與其他動物》系列,一開始只覺得這家人也太風趣搞笑了,竟然可以把人跟人之間,還有人與動物之間的互動寫的如此吸引人,因此忍不住在讀了那麼多本書之後,第一次注意到譯者的姓名,從此開始找一些他翻譯的書來看。
因此現在的我雖然是專攻神學跟生態思想理論的書,專門翻譯那些比較硬的抽象概念書籍,但其實當初為想要成為翻譯工作者,可以說是受到唐嘉惠小姐翻譯的感動。之後讀到皇冠出版,由林瀅、林慰君等人翻譯的吉米・哈利《大地系列》(講鄉間獸醫經驗,虛實交錯的小說)也是驚為天人。由於他們把動物相關的故事翻譯得太好,所以我有陣子還為了自己到底想研究動物相關或是從事翻譯相關,陷入天人交戰。
文學與翻譯雖然在產業界裡是按字算錢,但需要投入的時間精力遠大過於此,產生的效益與影響也大過於此。我因為讀了那些文學作品,而長出了現在這樣的個性、思想,形成了這樣的我。我也因為讀了翻譯的著作,心裡有一塊土壤莫名被種下了種子,發了芽,使我選擇以翻譯工作為業。
文學不是不入流的,是世界上其中一流的。
我相信無論是金翎的 Taiwan Travelogue,都能橫跨時空,開枝散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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