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死幻46

第四十六章：靈氣

（竹下大鳳視角）

我以為只是開個方子就好。太天真了。

診過脈之後我才發現，她母親的病不是普通慢性病——是經脈阻塞、氣血枯竭，西藥只能壓症狀，中藥也只能補表面。要根治，必須用靈氣引導藥力走遍全身經脈，把淤堵的地方一一沖開。而且不是一次就行。至少五次。每次都要耗掉我大量的氣力。

第一次治療完，我從她家走出來的時候，雙腿發軟，眼前發黑，靠在牆邊喘了很久才恢復視線。一之瀨追出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滿臉愧疚：「竹下同學，你還好嗎？你臉色好差……」

我接過茶，喝了一口，笑著說：「沒事。有點累而已。」

其實不止有點累。是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靈氣這種東西，我前世當御醫時用過，但那時候我有足夠的時間休息。現在我是高中生，白天上課，晚上治病，身體扛不住。

但這正好。

她越是看到我累，就越覺得欠我。她那種「老好人」性格，最受不了別人為她付出。我每多累一分，她心裡的愧疚就多一層。等她覺得欠我欠到無法償還的時候，我再開口說：「你能不能……不要接近土未心？」

那個請求，她很難拒絕。

可是。

每次治療完，我靠在她家門口的牆上喘氣時，她總是站在旁邊，遞水、遞毛巾、輕聲說「辛苦了」。她的眼神是真的擔心。沒有演戲。沒有算計。她真的在為我的身體著急。

我閉上眼，心裡有一個很小的聲音在說：你在利用一個好人。你跟她當年出軌有什麼不一樣？都在利用別人的善意。

「……不一樣。」我小聲對自己說，「我做這些是為了心。為了贖罪。」

但那個聲音沒有消失。

第四次治療結束後，她送我到門口，忽然拉住我的衣袖。我回頭，她低著頭說：「竹下同學……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你的，你儘管說。」

我看著她。路燈照在她頭髮上，像一層柔光。

「……會的。」我說。

然後轉身離開。

那晚我躺在床上，抱著心的外套，很久沒睡著。

我知道，第五次治療之後，我就要開口了。

——而那句話說出口之後，我就再也沒辦法假裝自己是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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