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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書」#thecloudbasedme-7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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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你的社交媒體,分享三個演算法推送給你的內容。這些內容是否能代表你生活的某些面向?看著不斷自動推送的內容,你覺得自己更貼近生活,還是被「困住」了?

同一輩人在提到童年的時候,常常會提到"集體記憶"這個詞,我不知道這會不會在兩千年後出生的小朋友之中成為絕響。網路時代以前,本地媒體,甚至全國媒體就是有限的那幾家,大家讀到的東西其實都差不多,獲得相似的資訊和回憶合情合理。那麼理論上,網路時代,是不是大家就能獲得更多樣性的資訊呢?

我覺得在演算法的運用普遍化之前,好像確實有那麼一陣子覺得看到的資訊更多樣了。不管當時的感覺是不是假像,反正,在演算法鋪天蓋地的今天,我確定我們是被困在了自己的舒適圈中。演算法幫助我們找到同好,找到心動的商品的同時,也讓更多人淪為平庸的人、相似的人:我被推送的多半是我曾經搜索過、互動過的內容,如果不是廣告的話,還不能跟它說"我看太多次了"或是"我覺得這跟我無關"這類的罐頭反饋,如果我要繼續這趟旅程,我就不得不被動地沿途觀看這些內容。當然,有人會覺得它好了解我的喜好,我看得好開心,有人會覺得同類的東西一直看,不會無聊嗎?不論是哪一種,只要旅程繼續,時間繼續走,注意力在消耗,機會成本就一直在增加。

以前,"集體記憶"是不得不發生的事情,甚至淪為缺失下回望的一種美好。如今,"集體記憶"變成一種很弔詭的東西,它只相對地發生在一部分群體之中,因為每個人的注意力都被極大地分散在不同領域,它雖然從更廣的意義上消失了,卻意味著資訊極大的豐富。但是,演算法的進步是全面性的,是一視同仁的,它既讓商業發展更大地滿足人們的舒適要求,也讓人們滿足地踏步於自己的舒適圈之中。只要你願意,它可以創造最大程度上的"集體記憶",例如,只要你興趣廣泛,就可以輕鬆地關注天文地理,哲學八卦,但對"集體記憶"詮釋的角度和觀點,卻天然地面臨著演算法某種刻意的"揣測和討好"。

這就是為何在自媒體興起的今天,記者的存在價值被反覆討論的關鍵?集體記憶的現場太多,已經沒有人有能力替你篩選,但另一個問題是,你希望有人替你篩選嗎?報導的角度呢?你希望有人替你篩選嗎?舒適圈這麼香,為什麼要走出去?

如果明明知道有人替我篩選,我就會被困住,我還願意被這樣服務著嗎?很多人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我就願意讓我高興!如果一段時間後發現有問題,那就改變,如果沒有,那就繼續囉。我很早就體會到看同類型內容的不適感,所以我天然地不願意被演算法困住,但我相信,大部分人還是不喜歡折騰,因為那就是網絡時代人們的平常生活。我尊重這樣的平常,但或許可以活得更好。

我想到一個關鍵,那就是,縱然演算法比我更了解我自己,但如果是自己就很想要挑戰自己的人,應該就比較不會被困住了吧。理想的情況是,把演算法的統包拆解,有能力找到心儀的商品和服務,也有能力找到不同的觀點和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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