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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的餐車<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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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各種不開心的事,即使我再開心,也改變不了它。

誰也不能。

但若是多一個人開心,大概總是會更好,而不是更糟。有的人會因為別人開心,就感到自己受了欺負。也有人是要讓所有人和自己一起變得不開心,即使會讓自己更難受,也一樣不會改變這樣的執拗想法。

我對此并無更多看法。

今天我已經過得很開心,能夠在夜晚,繼續自己的睡夢,已經是一種獎賞。

共享房間的舍友,再次和我擦肩而過。

我主動說了一句問候,而她沒有回應,但也并不表示反對。

人要學會自得其樂,起碼要懂得如何讓自己睡著。可那也不是容易的事,這不是學習騎自行車,學會了就不再忘記。我也會失眠。我曾經經常失眠。失眠仿佛一個認識多年的老友,不知什么時候,便突然出現,然后再自行離開。他對我沒有任何要求,只是讓我發現他的存在。從前我很不習慣,甚至有些警惕這位老友的出現,但現在我有了更多的解釋可能。

事情需要解釋,解釋正是出路,人生的路,若是多了一些出口,便會有更多可能。這些分岔而去的路,并不一定會將你領上正確的道路,也許終生都不會。但這就是我們自己的人生,沒那么好,沒那么糟。總之,我們始終掌握著最后的解釋權力,明白嗎?一切恐懼,都源于我們陷入了某個刻板的榫卯,自己將自己固定不動。

曾經以為,自己是沒有學會快樂,但后來才發現,這樣的想法也可以變成另一句話。承認很多,但拒絕更多。就像天上下雨,我表示拒絕,拒絕也阻擋不了雨落下,可這樣的拒絕,會讓我快樂。就像從命運手中悄悄偷來的一點點糖,可以讓苦的生活,多了一些額外的甜。

幸福不是本來該有的,而是我們不知怎么就得來的意外。

杜魯門·卡波蒂認為,只要在自己頭腦中多塞一些好看的東西,自己就會變得更漂亮。

我認為他說的是另一回事,但不知怎么,我卻沒辦法想起,自己到底在想哪一回事。

列車的聲響,比我的思緒更加符合某種規律,就像某支被嚴格訓練的軍隊,永遠按照教官的節奏行進。我仿佛在看著他們枯燥地邁步,然后永不停歇地通過眼前。好吧,我承認,自己是睡著了,即使我認為自己沒睡,但再次清醒的時候,口腔的苦味和嗓子的干澀,都確認了這一點。

我睡著了,但我又沒睡。

這并不矛盾,起碼對于有著一輛餐車的列車,這并不矛盾。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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