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明騎士 4

第四章 新王的冠

消息是骑士长带回来的，整个城堡一夜之间变了天。

朱头蹲在马厩里刷粪，听见两个马夫嘀嘀咕咕。说查理四世在布拉格签了一份文书，把艾尔登从“边境伯国”升成了“王国”。不是艾尔登人自己要求的，是皇帝主动给的。

给了谁？给太子瓦茨拉夫——皇帝的儿子。

艾尔登的旧规矩和欧洲别处不一样。以前没有国王，只有一个“总长”，由贵族议会推举，管打仗不管收税，管守土不管立法。总长这个位子，坐上去的人都知道自己是临时的——随时可能被蒙古人的马蹄踩碎，也随时可能被贵族们换掉。

两个月前，老总长病死了。贵族们吵了四十天，最后推了个叫扬·日什卡的年轻贵族上来。扬刚把椅子坐热，布拉格的信使就到了。

“瓦茨拉夫太子，兼领艾尔登王位。”

扬·日什卡从总长变成了“总督”。名义上还是管事的，但头上多了一个从不来艾尔登的国王。

朱头把这些话一点一点攒起来，像攒干粮。

他不懂什么政治。但他听得懂马夫们的抱怨——“皇帝把我们卖了。”“太子连艾尔登在哪都不知道。”“蒙古人要来了，我们连个自己能说了算的国王都没有。”

抱怨归抱怨。任命后的第三天，城堡里就忙起来了。

铁匠铺的炉火整夜不灭，打马蹄铁，打枪头，打链甲上的铁环。粮仓开始清点存粮，传令兵骑着马往北往西跑——去立陶宛，去匈牙利。哨所的烽火台堆上了新柴。

所有人都在准备。

朱头从马厩出来，提着粪桶往后院走。他经过校场时，看见扬·日什卡站在台阶上，跟几个骑士长说话。那人的脸被火把映得忽明忽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皇帝给了我们一个王冠。但蒙古人给的，是刀。”

朱头低下头，从阴影里走过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娘说过，他爹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也打仗，也是领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