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多了點》〈共情〉

灰產的人難以共情嗎？

不，他們真的能共情，

但因為共情放走客戶，沒有痛宰客戶，

他們會失去財源，

上級若是得知，活埋也是高可能。

我誇大嗎？

我也不知道，就當我在試圖了解黑暗。

我這算不算在接觸犯罪心理學？

他們建立小豬畫像，

而我建立野狼畫像。

回到「他們真的能共情」這句。

接下來的話應該會很凌亂，

我習慣了邊寫邊整理思緒，

就當我在自言自語或聊天吧。

要真的能共情，才能真正托住對方。

想想，他們經歷什麼？

離鄉愁、情感空、身體受、生活苦、……。

據我所知，東南亞園區掃蕩，

掃蕩方式是炸彈、槍械等攻擊。

生活區域，窮鄉僻壤，

在地人狠削他們，一條男士內褲可達千元台幣，

代收包裹，還會被拆箱，對方死不認帳，

若追討，會沒有這中繼站。

園內被當真牛馬，園外是行走的人民幣，

若回鄉渺茫，終生，身與心皆沒有歸屬。

他們的共情能力，比我們安逸過日子的高吧，

因為被狠狠打磨過了，

但共情能力既是生財工具也是致命傷——

我能理解你，但不能深入了解你，

我想接住你，但怕影響任務執行，

我困在系統裡，有太多身不由己，

我得情感麻木，才能苟活到還清。

我記得有人跟我說，他們隨時可以走，

她又跟我說，對方對洩密刻骨的懼怕，

還說了，他們除了哄騙，什麼能力也沒有。

他們如果聲音好聽，其實可以做聲播，

若真的隨時可以走，但回國要關十年，

他們應該是有管道，可以換地區生活吧？

我還是覺得可能想賺大錢，

如果在那系統久了、習慣了，

那會是心因性的困獸——

離開了，誰會接納？

我真的能回歸正常生活嗎？

我又說遠了。

我想說的是：

他們會接住對方，其實有是「投射心理」。

因為受了非常人的磨難，

所以接住的自然，

只是被拆穿時，他們的真成了假，

沒有人承認當時他們也真過。

這是一個非黑即白，二分法世界，

什麼都是「你應該」，而不是「你可以」，

前者是接近「要求」，後者是你還有「選擇」。

我自己也好亂，

這毛線真難拆。

我曾經看過一部日劇《房仲女王》，

好像是在第二季吧，

有人說了「我懂你的感受」，

女主角就說：

「你真的懂嗎？不要隨便說這句。」

我也是會說「我懂你的感受」那種人，

但我真的懂嗎？

是的，我懂。

我懂的是我聯想到類似處境的我，

那就是我的投射心理。

其實大家都一樣。

再問一次，真的懂嗎？

不，我只是感覺懂了，

我安慰人一定要避免「我懂你」，

因為我們都是獨立的個體，

誰也不知道對方怎麼想的。

「沒事的，我在。」

這句好過「我也懂你的感受，我們可以……」

沒有人在難受時想聽人說教，

那並沒有真正的懂、真正的接住。

希望我能理解他人，

不管我認不認同，都能給出尊重，

不隨便說「我懂」，而是

「我願意試著了解你，能跟我說詳細嗎？」

「不說也沒關係，我在這裡，想說我都在。」

「傾聽本身，就是我能給的陪伴。」

完了，話多到我又想起哥了，他說過：

「安靜傾聽本身，就是最溫柔的回應。」

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