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行 02

段銜的北國居留許可下來了，阿布讓她選擇，留在城內，還是回邊境去。

「你呢？」

「跟你一樣。」

「你就這樣把選擇權交給我？」

「那也是我的選擇。」

她是有名的神醫，在北國的任何地方都能生活，段銜明白。她不明白的是，阿布並沒必要這麼關照她這個難民。

「如果那般想會讓你好過一些，」阿布依然木著臉，說，「我不過是想親眼看看序國段氏醫術能有多厲害。」

她那沒表情的臉，讓段銜無法看穿她的話裡有幾分真。但這大概是最合理的可能。

段銜選擇留在城內。

阿布在城內本就有一間小醫館，前店後屋，稍稍打掃後便有人登門拜訪。那是街角茶葉店老闆的母親，七十來歲卻步履如飛，笑著在門外探頭張望。

「你是阿布大夫新收的徒弟嗎？」

老婦笑著問，手便往段銜的前臂伸，抓了她一把。

「我已沒再收徒弟了。」段銜還沒想好怎麼回答，阿布便走到她的身旁說，「姚老太。這位是段銜段大夫，在我這裡掛單。」

「啊！這麼年輕的大夫啊！」

段銜在城內掛單的消息很快便傳了開去。不過，兩天下來，無人上門求醫。阿布也是閒著。

如是者，兩人閒著過了幾天，待兩個徒弟小留和亞亞從邊境來到城內，阿布才帶同段銜出門問診。

「兩位大夫給我看診嗎？」

姚老太笑得開懷，看了看段銜，才又看著阿布。段銜覺得，老太太的眼神不像在看大夫，倒像在看自家閨女，寵溺多於疑慮。而她給段銜的眼神，更像是在看閨女帶到家來的對象，毫不吝嗇地打量。

但她還是乖乖讓段銜給她把脈。

「段大夫也會好好對我這老太婆的吧？」

段銜不明所以，聽見阿布罕有地輕笑一聲。

後來，段銜從姚老太滔滔不絕的話裡理解到，阿布豁免她吃苦藥，都以香薰和藥浴治療代替。

回去的路上，兩人沒說話。待二人進了屋，段銜便按捺不住。

「香薰和藥浴根本不夠。不吃藥的話，她的病情只會惡化下去。」

「是。」

「是？」段銜稍愣，「就這？」

「我知道。」阿布坐下，抿了一口茶，「她也知道。」

「所以，你們……」段銜深呼吸了一口，「同意不作治療？」

「她要的，跟你想的不一樣。」阿布又抿了一口，「人活久了，心裡想的便不太一樣。」

段銜無言，覺得有哪裡不對，卻沒再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