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性民运档案:从大学生到阶下囚(二十九)
再说说监狱里的几个特色吧!比如“互监组”,就是让犯人三人一组,互相监视,不能违反监规,三人一组打包行动,走打哪里跟到哪里。如果是求茅,一个去了,另外两个都要跟上,绝不能有例外。对于政治犯或者法轮功学员的互监组就更加苛刻了,那就不叫互监组了,直接叫做“包夹”。这是一种残酷的制度,主要是两个人做被监管人的“贴身保镖”,让他们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当然,本来到那哪里都要报告,根本没有任何的行动自由)。除此之外,两位保镖最重要的一个用途是监视监视对象,看他有没有背着狱警的面谈一些反中共或者社会主义的话。
如果说了,要立刻报告狱警,否则如果别人举报了,视同包庇,和被监视人一同挨整,而且要被整地更惨。所以来说,这就是监狱版本的贴身东厂太监,往往挑选的人是同一个监室里,又红又专的罪犯。当然作为中共的罪犯,还这么维护中共,也算是奇葩了。他们获得的好处就是可以每一顿饭多吃一个馒头,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也能给当权者做狗,这就是中国人的悲哀!
监狱里和家里通讯的手段有限,只能是写信,亲情电话以及会见三种。当然作为政治犯,第三种是没有我的份的,第一种和第二种也很难,在这里说一说中共监狱系统的无耻吧!首先,第一种写信,必须是已经认罪的罪犯,这些人定期要写思想汇报,不能妄议对公检法的不满。如果是不认罪的罪犯,不能有写信的权利,只能等你啥时候认罪了才能写信。我就遇见过判了三年,到出狱都没有被允许写过一封信的罪犯,至于他们的亲属写给他们的信,有时候心情好了,狱警会写给他们一封看看,这全凭负责审阅信件的狱警的高兴。我在沐林所的七个多月,因为我特殊的政治犯身份,所以我的信件遭到了严厉的审查,一开始不让我写信,即使我认罪了,后来勉强让我写了几封,还因为内容被退回来改了很多次。这里要说一下监狱信件的收件地址,不是一个明确的地址,而是一个数字编号的邮箱地址。为什么要这样,据说是为了保密,因为监狱是保密单位。
再说一下监狱里可以拨打的“亲情电话”吧!这是一种“奖励措施”,也就是说只有表现好了才能打,像我这种政治犯是没有权利打的,没有为什么,听他们打过的人说,地址是在第一间放洗过的饭桶的那个通道左边的第一间储藏室内,地点是在墙壁上挂着的那个亲情电话的机器。打电话前,监狱的狱政科会进行信息核实,确认你打电话的对象是你的亲属,只有直系亲属才有资格接打电话,什么朋友啦、恋人啦都是不行的!打电话时,一般是在晚上休息集体在大厅看电视剧时,会有一个狱警在电话间里作证,喊到名字的就打报告过去。切记,过去的时候一定要先打报告,否则就会被坐镇在大厅后面的狱警收拾,会被直接取消电话次数,因为你“不懂规矩”。然后要低着头和身子从大厅的后面绕过去,要绕一大圈,绝对不能靠近电视机的,从电视机前走过,这会被认为是不懂规矩,会被取消本次电话次数。然后到了电话间门口,要先报告,等到里面的狱警下达了“进”的命令,才能进去。然后站在电话机(电子屏的一个呼叫器),由狱警问打给谁(在登记审核的时候可以填写两个电话号码,以防不接)。犯人回答打给某某某,然后由他操作,让你打电话,机器是电子屏的。然后由警察进行操作,先是让你摘口罩进行人脸识别。
对了,这里要多说一句,在疫情期间,所有的犯人除了在监室期间,都要带上口罩,忘记的轻则骂一顿,重则被拉去抽警棍。然后人脸识别忘了之后,就可以拨通电话了。一般是几声响铃之后,就是接通了,如果接不通咋办呢?一般来说,就是帮你再拨两次,一般再打不通,就直接挂断,让你出去回座位了,本次亲情电话机会作废。我就打过一次亲情电话,因为后期他们说我认罪态度不好,取消了我的电话资格,就是这么随意和操蛋!
若是你要问,监狱里的特色是什么?除了警棍和紧闭室,就是所谓的“分级处遇”制度了,所谓“分级处遇”就是对服从的不停的认罪的人实施相对温和的宽管,对不怎么配合的实施打击和经济制裁。分级处遇制度,总体而言,就是把犯人分成严管,考察,普管,宽管几个级别,针对的是不同的每个月采买金额、打亲情电话次数、会见,甚至是写信等等待遇,因为我待的监狱是短刑监狱,所以只有严管和考察两级,降到严管级的需要被拉到严管监区。
这个监区每天只有两顿饭,菜只有一点点,馒头每顿只有一个,米饭没有,还要带上龙虾拷,总之无比凄惨,基本上可以说是人间地狱了。经常有人因为顶撞狱警被拉去严管监区,总之,惩罚结束回来之后都像是换了一个人,往往是像是行尸走肉。至于考察级,那是比较低的一个级,但是是有每个月两百块的采买额度,但是也有例外,比如像我这样的认罪态度不好的,经常会被取消采买,克扣金额,无可奈何。考察级可以会见,但是由于疫情,会见没有几次,但是我依然是例外,因为涉及敏感案件,被禁止会见。听说在那些长刑监狱,升级是要付出大量的努力的,据说是要大量的无偿劳动和劳动效率要很高才可以,还要认罪态度好,不违反监规,要监区大队长的意见。总之,条条框框一大堆,非常难以做到,基本就是监狱在故意刁难这些犯人。毕竟,在中国罪犯没有人权。
我在沐林所这个短刑监狱一共待了三个监区,北京的监狱有一个特色,就是不留人。因为是首都的关系,北京的监狱只关本地人,外地人在这里坐牢也只是等发回本地,不会让非北京户籍的外地人在北京长时间关监狱的,都要发回老家。
但是这里面也有问题,就是北京的中转监狱都是凑足人发回某一地的,它不是一个个人发的,而是几十个人一起发的。一般都没有预兆,偶尔有的预兆就是“封账”。每个月的采买如果有的人账上有钱,但是买不了一般就是封账了,除了释放的封账,就是说是因为要“转运”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预兆,就是早上一般是刚起床,就会听到中队长的喊叫声,就是让正在铺床的人停下手里的活。然后,会听到中队长喊叫一通,大意就是现在开始转运的过程,都给我老实一点,绝不允许在转运的时候搞事,如果发现的话,严惩不贷。然后开始报名字,喊到一个人,就要大声喊“到”,然后出监室,去大厅里集合。我没有经历过这一过程,所以只能从声音上判断发生了些什么。长刑转运基本都是送到北京的天河监狱(也叫“南大楼”),像短刑的监狱,据说是等同一个户籍地的外地犯人集合以后,一起拉到南大楼。然后凑人头用的,凑满多少人,就一起发回他们的老家,据说转运的时候是两个人一组,全程武警押运,两个人的脚用脚镣铐起来,然后戴好手铐,近的用大巴押运,远的用高铁押运。等要发的人都被喊到以后,接下来就是搜身,他们的零食一律是不准带的,就是留下来贡献给监区,但是犯人也不傻,有时候会冒险把东西悄悄地留下来,自己吃和用,没怎么被发现过。有些实在是藏不住,监控看着呢,就只能上交了,一般会用来奖励监区里表现良好听话的罪犯。搜身之后,会让他们脱下囚服,然后穿上自己的衣服,接着会让他们放个茅,放完茅就让他们应该是在大厅里等着,全程在监室内的人都不允许乱动,只能坐在椅子上低头面向通道。
等人被拉走之后,才能抬头继续整理内务。因为沐林教育矫治所是短刑监狱,所以往往会有服刑监区的调整,我前前后后一共待了三个监区,分别是四监区,再被分流到六监区,然后被分流到五监区,最后又回到了四监区。这三个监区在同一栋楼,除此之外,还有一二三总共另外三个监区在一栋楼,然后还有一个单独的监区—严管监区(七监区),我呆的三个监区听说还是稍微松一点的监区,但也绝对不是人可以呆的地方,一二三监区据说更是人间地狱。四监区在我待的这三个监区里是最恶心的一个监区,里面又很多无法用“人”字来形容的恶警,其中除了之前提过的中队长“王大”之外,还有两个中队长,分别是监区长“周大”-周彬和“李大”-李傲寒,李恶警是原来去新疆镇压维吾尔人的恶贼之一。这个人平时总是一身的匪气,好像不像是一个所谓的警察,而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匪徒,有时候这个人还喜欢装腔作势,表现出貌似很尊重你的样子。
但是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变态的人,他总是喜欢从细节上找茬,经常挑刺,就是你走路没有把手夹紧都会跟你来小题大做,平时体罚打骂犯人就数这个狗崽子最起劲,平时打人也是他打得最狠,就是一个共匪党手下恶贼最活生生的一个案例。这个恶警还又红又专,每天都是喜欢讲他的恶心的洗脑的一套,他把人间的苦难全部归咎于自己的“不努力”,认为什么中共手下人是好的,就是下面的人执行错误。有时候甚至当他说这些东西的时候,你只需要皱一下眉头,他就会斥责你不会感党恩,说你不识时务,不知道“改造”,然后疯狂地酷刑你,用警棍抽,用警用辣椒水喷,然后关你禁闭。总之是无所不用其极,摧残你的肉体和心灵。然后再说说说监区长“周大”,这是一个赤裸裸的中共体制内小粉红,妻子也是一个体制内的护士,他经常发表各种拥共言论,说过些什么“你自己惨都是因为你不努力,你活该”,“不要放下碗就骂娘,我最喜欢体罚那些说党妈不好的废物”,是一个粉红浓度相当高的粉红,十分惹人作呕。他没事喜欢用屋子里安装在监控探头下面的监听器来监听罪犯,一旦听到什么他心目中敏感的言论,比如批评共产党的,一些所谓的“反改造言论”,就会立刻找过来,统一算账。
有一次,我因为和别人私下里说了一些吐槽中共的话,被敏锐的监听器捕捉到了,结果他直接冲过来让我出去,在通道里一边训我一边抽我耳光,打了四五下,然后骂我是“不知悔改”、“臭不要脸”,要让我“长长记性”。总之,还有很多不堪入耳的难听的话,让我听了个够,然后最后别人睡觉了,他用手铐把我挂在监区通道的框上几个小时,等我呼痛了很久才把我放下去,让我去睡觉。实在是一个活生生的恶魔。他长得貌似是人模狗样的,名字也是文质彬彬,叫“周彬”,但是是一个喜怒无常的恶魔。和李大一样,经常各种挑刺,就是让你不好过,动辄警棍、耳光、关小号,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狗东西,在他的眼里,给你每天三个馒头就是天大的党恩了。他还喜欢发表各种长篇大论,各种歌颂共产党,说我们的一切都是党妈给的,不能说匪党的坏话,谁说一个字我就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十足的人权恶棍嘴脸。
作者:思考的韭菜(本名乐恺安,曾因政治言行被中共国警方刑囚两年,后在国内遭匪警持续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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