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

Ru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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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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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並沒有代替我思考。它只是第一次,給了我一個容器。讓那些一直抓不住的想法,終於留了下來。

開了將近兩年公交,5 月份終於大病一場。

是的,作為一個每天幾乎把工作上限用盡的新司機,我不病,誰病?

而這個病更是神奇。

借用其中一位醫生的一句話:

「1% bad luck。」

除了活檢,全身幾乎都檢查了一遍,依然毫無結果。

但這兩個星期的住院,卻意外拉近了我和 AI 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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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新移民,又不是留學生,我的英文幾乎都是開 Uber 那八年磨練出來的。

我一直相信,語言不是背出來的,而是模仿出來的。

每天和不同的乘客聊天,再加上長期看英超評論,不知不覺,連口音都開始有點本地化,偶爾甚至會被誤以為是在澳洲長大。

直到住院,我才發現,能和客人聊天,和能跟醫生溝通,是兩回事。

兩次進 ER,十幾位不同專科的醫生。

每一位都會重新問一次病史,用不同的角度確認細節。

我只能盡量用最簡單的英文描述自己的症狀,同時努力跟上醫生的專業術語。

甚至會模仿醫生的發音,再回去問 AI:

「他剛剛說的是什麼?」

慢慢地,我開始熟悉不同科別醫生問診的順序,也開始知道怎樣更準確地描述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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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看診之後,我都會把資料整理給 AI。

它幫我整理整個診療過程,分析不同的可能性,也提醒我下一次可以怎樣向醫生描述、可以提出哪些問題。

我慢慢發現,AI 最大的作用,並不是代替醫生。

而是幫助我理解醫生。

整個住院期間,我沒有用過翻譯。

唯一一次例外,是我要描述一段自己也不知道英文怎麼說的舊病史。

我找了一位華裔 Junior Doctor,用中文說了一次。

很有趣的是,她接受的是全英文醫學教育,反而一下子對不上中文是哪一個醫學名詞。

最後,我們是先確認中文是哪幾個字,再一起找到對應的英文,才完成病歷。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語言真的只是工具。

真正重要的,是彼此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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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必理痛和抗生素之外,我用得最多的,就是 Claude 和 ChatGPT。

以前,我的大腦像一股不停流動的水。

很多念頭、很多問題、很多聯想,一直都在。

只是它們來得太快,也走得太快。

我一直努力用雙手去接,最後還是從指縫流走。

AI 並沒有代替我思考。

它只是第一次,給了我一個容器。

讓那些一直抓不住的想法,終於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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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之後,我開始不停嘗試。

把住院的經歷,整理成新移民去醫院可以參考的溝通方式。

把自己剛開公交時踩過的坑,做成幫助新人認路的小工具。

也開始把自己的人生經歷,慢慢寫進足球。

我開始寫,也開始讀很多人的文章。

我以為自己會最喜歡那些分享 AI、產品、創業的人。

但最後停留最久的,反而總是那些認真記錄自己人生的人。

我真正想了解的,從來不是一個人做什麼。

而是他怎樣一步一步,成為今天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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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公交,不是搞投資。

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我會遇見幾百個陌生人。

有人一上車就在睡覺。

有人一路講電話。

有人永遠坐同一個位置。

有人每天都會和司機點一下頭。

我早就習慣,先觀察一個人,再慢慢理解一個人。

所以來到 AI 世界以後,我真正停下來讀的,也不是那些教人怎樣成功的文章。

而是那些,讓我覺得自己真的認識了一個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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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五月那場病,我大概不會真正走近 AI。

如果沒有 AI,我大概還是會不停思考。

只是那些念頭,大概還會像以前一樣,從指縫裡慢慢流走。

AI 沒有改變我的好奇心。

它只是第一次,讓我有能力,把那些我一直想理解的人,和這個世界,慢慢留了下來。


CC BY-NC-ND 4.0 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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