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文之一

目前改寫到這裡，我思考著再維持口述歷史描寫要確實的前提下，剩下的那些文學空間我到底要怎麼撐起這些描述 這些傷痛 文字是有力量的 我思考著我到底算不算是為賦新詞強說愁，能不能達到卻道天涼好個秋的境界，我思考到了「今天，媽媽死了。或者也許是昨天，我不能確定。」這種白描的極致，這種鉤子，這種涉及生死的荒謬感，我也思考到了文學大師說的「如果你的句子刪除了幾個詞還能讀得懂，那麼這些句子就沒有存在的必要」我也思考著卡夫卡的判決當中的「我判你現在去投河而死！」這種突兀性 這種巨大的陰影 內在的法庭 一種快速建構出作者主核的句子，我又想到項脊軒誌結尾提到的「吾妻死之年，手植枇杷樹，今已亭亭如蓋」妻子死了，他沒有說我好傷心好傷心，他愛有多深，悲傷是有極限的，而他用樹之生長來對稱妻子之死 如果是新蓋一座亭子，亭子是死物，雖然看也可以想到妻子，但就是沒有亭亭如蓋那麼有衝擊力，我發現他全是感性，沒有刻意使用文學技巧，但卻到大道至簡之境，也有看到這段話：「死亡就像一位從不催繳房租的房東。他讓你安然住著，直到某天慢悠悠地晃進屋來，往沙發上一癱，告訴你該搬走了。當你問他急什麼時，他會聳聳肩說其實也不急，只是樓下的夕陽快涼了，風也困了，你囤了半輩子的悲歡，也該過期了。」

這種也是另一種擬人法，但沒有刻意用收割鐮刀什麼的，而是淡淡地描寫出這種虛度光陰，這種景物日落西山的對比，也是另一種文學，我知道我甚至連理解都沒有很好，更何況寫出這種文章，但我還是在想從我現今的文章來看，我寫的如何，怎麼改進（畢竟是口述歷史記述與歷史考察，所以這是主旨，但在主旨之外的文學性，我怎麼才能讓讀者共感，而不是哇戰爭好無情，這個地方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