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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性開悟不是你想的那樣》閱讀筆記29:沒有信仰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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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德在第22章說:「沒有信仰是真的。」他否定的不是宗教,而是一切透過相信建立起來的認定,包括哲學、理念,甚至那些從未懷疑過的常識。真正重要的,不是換一套新的信念,而是停止依賴任何信念代替親自觀看。當「沒有信仰是真的」也可能成為新的信仰時,傑德真正留下的,只剩下一個動作: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願意自己去看。

第22章。那晚下著細雨,一群人圍坐在營火邊,傑德說出一句很短的話:「沒有信仰是真的」。這句話很容易被讀成一句對宗教的批評,但範圍不只如此,他接著說,不只是宗教與靈性教誨,所有哲學,所有理念,所有意見,全都是假的,全都是屁話。凡是涉及二元,而不是一元的,都不能留存。

在傑德這裡,只要一件事情未經直接驗證、卻被當成真實接受下來的東西,它就在信仰的範圍裡。這也是為什麼他會把宗教、哲學、理念、意見,甚至知識,都放進同一個範圍裡討論。

然而,大多數人會把信仰收進一個熟悉的抽屜。信仰指的是宗教,是靈修圈子裡那些教義、儀式、上師、經典。讀者如果自己不信教,甚至會覺得這段話跟自己無關。這個反應正好證明了另一件事,大多數人連自己信仰著什麼或有什麼信念,都說不清楚。信仰/信念太貼身,太日常,貼身到不會被人辨認出這是一種信仰,而且它常常披著知識的外衣,看起來比宗教更站得住腳。

第17章已經先鋪好這條路。傑德和茱莉坐在船屋門廊,一場暴風雨正要來,他告訴她,唯一確實知道的只有「自己存在」這件事,身體、地球、空間、時間、其他人的存在,全部都是憑著信仰確認的,不是憑證據。茱莉當時想確認,那我知道我坐在這裡吧,傑德說不對,你知道你存在,但坐在這裡這件事,也是信仰。這句話當時聽起來像哲學遊戲,接到第22章的營火邊,會發現這是同一件事的兩種說法。傑德真正要拆解的,是整個「相信有一個世界、這個世界如此運作」的預設,宗教只是這個預設裡比較顯眼的一層,底下還有更深的一層,深到沒有人會覺得自己在相信它,因為它從來沒有被當成一個選項擺在眼前讓人選擇。

藍迪把問題逼到最緊的地方,追問所有的信仰都是屁話,那什麼才不是。傑德這一次給出三句話。面對事實就不是。說去他的,我要自己去看,就不是。宣稱沒有真相就完蛋,且十分當真,就不是。無論如何都要真相,不管任何後果,不計任何代價。

這三句話能逃過剛才那個判決,不是因為內容碰巧正確,是因為它們根本沒有陳述真相是什麼。信仰永遠是一個關於是什麼的替代性說法。「自己去看對真相」沒有做任何陳述,它是一個動作,朝著那個方向移動這件事本身。傑德不是不給內容,是給不完,真相太龐大,怎麼說都說不盡,說出來的每一句都只能對到一部分,一旦有人把某一句話當成真相的全部,那句話就變成了信仰。

本章章名〈在夢中談真相〉,是傑德自己在營火邊說出來的判詞。他說,所謂的異端,就是在夢中談真相。這句話同時是這整晚對話的判詞,也是傑德留給自己的界線。他正在做的事,是用語言,用一整晚的故事,去拆解語言與故事本身的可信度,而他自己講的這番話,某個意義上也是在夢裡說出來的。這不是在削弱他說過的內容,是他自己先承認了這個處境沒有例外,連他站的位置都不比別人穩固,這比單純喊一句都是屁話更誠實一層。也因為這樣,如果有人聽完只是把結論記下來,帶著它離開,日後拿來當作自己的新立場,那麼傑德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會變成另一個信仰。不只是那句「沒有信仰是真的」,是整晚的所有話語,關於烏雲,關於曼陀羅沙畫,關於什麼才不是屁話,都可能落入同一個陷阱,包括這句判詞本身。

差別不在內容多高明,是聽者願不願意把重心從相信一句話,移到自己去做那件事。第17章裡,傑德告訴茱莉,身體的存在也是憑信仰確認,不是憑證據。「我是男生」正是我對身體最基本的認定之一。早期醫學用外生殖器判定性別,後來改用染色體,但臨床上一直都有例外,並非每個人都恰好落在多數人的染色體組合裡。我從來沒有查證過自己的染色體,我一直只是相信我的染色體正常。就算查證了,「正常/異常」這樣的詞彙本身也需要一個標準,標準通常是跟多數人不同就算異常。但每個人在各個面向上,或多或少都跟別人不一樣,照這個邏輯,每個人都可以算是異常,那麼正常與異常之間的界線,只是一條由多數決定出來的線,不是一條由證據劃出來的線。「我是男生」這句話,也逃不過同樣的檢驗。不妨把「沒有信仰是真的」當作標準答案,用靈性自體解析盡全力證明「我是男生」是一個虛妄不實的信念,一路追問下去,直到這個信念站不住腳為止。

這個過程不是在證明何者為真,是在證明何者為幻,方向從一開始就不一樣。也因為方向不同,這個練習不會停在「我是男生」這一句,任何一句聽起來理所當然的話,都可以放進同一個測試裡。傑德說的話,能不能撐過這個測試,是另一個問題,但這個測試本身,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回應,不是被相信,是被拿去驗證能不能被拆穿。

回到第17章那場暴風雨,傑德說,如果要展開一趟自我發現之旅,會想先問,我知道的事實到底是什麼。清點你確知的一切,才能展開這趟旅程,清點到最後,能留下的東西少得驚人,只剩下一個赤裸的動作,願不願意親自去看。

這篇筆記此刻也只是另一組文字。如果它最後只是被記住,而沒有被拿去驗證,那它和營火邊那些話,沒有任何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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