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师思维的弊端
工程师的思维(或者某种技术乐观主义)告诉我们,我们总是能够把一个系统变得更好,比如变得更有效率,变得更强大。可是我现在开始怀疑这个理论:
我们真的知道什么是重要的吗?
以前,我以为domain experts至少是可以描述他们希望中的重要的品质,但是每个stakeholder可能视角不同,语言不同。但是现在我有点拿不准了,一个行业的发展可能会经历很多很多不同的阶段,每个时期通行的“好”的标准未必一致。
特别是,当人和系统有交集,不管人是用户,还是人作为合作的一方,被增强的一方,人们很多时候自己也未必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们说系统需要公平,照顾人的感受。可是什么是公平,感受的维度有哪些,都是很难说清楚的事情。当我们关注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所有人,甚至可能需要动用政治哲学和理论。
比如,我们希望设计一个系统可以增进弱势群体的利益。那么,我们应不应该用集体主义的思路思考弱势群体的利益?对于什么是对TA们好的行动纲领,自由主义,马克思主义,和激进的,或是后现代理论,都有不同的观点。那么这就意味着,对系统有不同的要求。
我们可以把重要的quality量化成metric吗?
退一步,哪怕我们能够描述我们觉得重要的品质,很多时候我们也难以量化这些品质。以前我觉得,很多时候我们没办法量化就难以翻译成机器能够理解的语言。机器必须有一个模糊性到精确性的转化作为前提,但是现在我们可能有语言模型能够做fuzzy到fuzzy的转化?
所有的metric都是可以优化的吗?
再退一步,如果我们能够做这样的翻译,系统的所有层面也不一定是都能够参数化的,那些不能参数化的部分可能就是难以优化的。
同时,如果一切都是可优化的,那么在这个优化的过程中丧失掉的东西,他们的cost,似乎也应该被考虑。这又回到了1&2,我们知道以及能够衡量我们丧失掉的东西的价值吗?
未来比现在更重要吗?远方比近处更重要吗?
这个问题是2的延伸,很多时候我们有很多目标函数,这就涉及到比重问题,我们是不是可以专注于远方或者未来或者宏大的问题,而downweight近处的现实的问题?
人的脆弱性复杂性多样性给工程师怎样的思考?
这个问题是1的延伸,当我们考虑人和系统的关系,人是脆弱的,我们可能为了人机系统的整体牺牲人的体验,忽略部分人的多样性,被迫降低掉人的复杂性,因为这些都不利于整体的优化。也许应该有adaptive的设计和工程思维,考虑每一个人,然后这在没有足够数据的情况下非常的难。
什么是真正重要不可让渡和被替代的的人的经验?
这个问题是5的延伸,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
技术中立吗?
当然不。作为一个从业者,我会经常思考资源是从哪里来,技术又被用到了哪里,谁是获利者,谁是受害者。我们也不能忽略是谁,是什么样的内容被技术承载了。
看似纯粹的工科,在今天看来,和社会有非常紧密的联系。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不在工程师的教育里面,至少应该在他们的思考里面。也许应该思考的是,我们应该给下一代的工程师怎么样的对未来的想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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