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的聲音

剛開始直播的時候，因為經驗不足，我的聲音表現一直不太理想。

尤其是咬字的部分，明明自認已經說得很清楚，錄下來聽卻總是含糊不清。

某天偶然知道，原來我的直屬學姊也在做類似的工作。

學姊平常看起來很兇，但相處久了就會發現，她總是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默默照顧我。

我忘記帶午餐的時候，她會順手多買一份，作業寫得亂七八糟，隔天就會收到她畫滿紅字的修改稿。

雖然那些紅字看起來也很兇就是了。

於是，我鼓起勇氣，問她能不能來我家指導我。

「什麼時候？」

反倒是我，因為完全沒想到她會答應，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約好時間。

約好的日子，那天下午她來到我家裡，從設備選擇、收音技巧到聲線運用都仔細說明，我學得很快，但唯獨在咬字這件事上，始終抓不到訣竅。

「所以學妹，雖然我說了很多，妳還是不太懂什麼是『把字咬得前面一點』對吧？」

我點頭。

「我也是，是自己慢慢摸索出感覺的。」

接著我試著依照學姊的教法，唸了幾段稿子，她突然說：「妳先唸這段，嘴巴不要合起來，我看妳舌頭的狀況。」

我張著嘴，對她念了一小段，因為沒辦法閉上嘴巴，只能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啊……妳後面牙齒有蛀牙耶，要記得去看醫生。」

平淡的語氣，視線卻一直沒離開我的口腔，記憶中除了看牙醫以外，從來沒有像這樣在別人面前這樣把嘴張開過。

「妳的舌頭動得不太自然，難怪發音會糊……嘴先合起來。」

她抽了張濕紙巾，低頭擦手

「把嘴巴張開，舌頭稍微吐出來」

我不理解她想做什麼

「照做就對了」

下一秒，她的手指扣住了我的舌尖。

「妳要記得，咬前面一點的感覺，就是要多利用這個地方」

被拉著舌頭的我，只能輕輕地點點頭

「現在嘴唇合上。」

她沒有鬆開，即使合上的嘴唇貼著手指。

「現在我的手指碰到地方，就是妳咬字時該發力的地方，記住這個感覺。」

她盯著我的嘴角，停頓了一下，才緩緩收回手指。

原本應該依靠留在舌尖跟嘴唇的觸感開始練習，卻停頓了好久才發出第一個聲音。

在那天之後，我的確記住了咬字的技巧跟位置，聲音表現也逐漸進步。

多年後的某一天，我在直播聊天室裡，看見一位未登入遊客留下的留言。

「唸得還算清楚，保持下去」

「記住那個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