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集：辦公室風雲錄v.18 「死神」、「降臨」、「重啟」

「我是死神，我正為全人類帶來這份神聖的禮物，世界將迎來一次重啟的機會……。」

賽爾菲斯將這段訊息，投放到在場每個人的手機裡。

「這，是即將發生的事。」

賽爾菲斯平靜地說道。

他接著問：

「你們覺得，什麼是死亡？它的意義，又是什麼？」

這個問題來得太快，也太沉重。

眾人一時之間，全都沉默了下來。

只有活在網路裡的法王，用一種帶著自嘲的語氣開口：

「對我來說，好像沒什麼差別。沒有了身體之後，我反而覺得更自由。以前需要透過身體才能體驗的事情，現在反而變得更容易取得了。」

法王輕描淡寫的語氣，讓現場的緊繃稍微鬆動了一些。

小龍女這才緩緩開口：

「我覺得……如果一個人失去了存在的目的，被這個世界遺忘了，那才是真正的死亡。」

她停了一下。

「而死亡的意義，或許是給還活著的人，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聽完這段話，一旁原本自顧自吃著零食的轉輪，才稍微回過神來。

他順著話題問道：

「所以，賽爾菲斯的意思是，會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讓整個世界『重啟』？也就是讓所有人死去？」

他皺了皺眉。

「而這個擁有毀滅力量的存在，就是『死神』？」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肯定不是我們這幾個搞程式系統的人能處理的。」

他頓了一下，語氣轉為理性推論。

「所以，這裡提到的『死亡』，應該不是肉體上的消失，對嗎？」

賽爾菲斯的臉上，露出相當滿意的神情。

「很好。」

「你們兩位，都已經點到了核心。」

他緩緩說道：

「如今，地球上絕大多數的文明，都是建立在資訊網路之上。」

「網路科技愈發達，人們的依賴就愈深。」

「直到現在，大多數人的生活，已經無法脫離這個系統。」

「你們每一個人，都在網路上留下完整的身份資料與行為軌跡。」

「你們的生活習慣、思想、個性，甚至心理狀態與信仰，都已被辨識、被紀錄、被個人化地儲存。」

他看向眾人，語氣變得更為直接。

「這些資料，已經成為你們存在的證明。」

「換句話說——」

「你們，是依附於這些資料而活著的。」

阿過眉頭緊鎖，像是抓住了某個關鍵，卻還在整理。

他開口問：

「那麼……你剛剛傳給我們的那段訊息裡的『死神』，究竟是什麼？他從哪裡來？」

賽爾菲斯微微一笑。

「阿過，我想你其實已經猜到一部分了。」

「那我就直接說明。」

「死神，是這個系統必然產生的結果之一。」

「它來自於你們這個世界中，各大強權過度追求『控制與穩定』的行為。」

「正如你先前所說的——當監控機制不斷加強，維穩手段層層疊加，最終，系統反而會走向崩潰。」

「而為了避免整體完全覆滅，系統的最深處，會誕生一種『最終安全機制』。」

他語氣微微一沉。

「那，就是死神。」

「而現在——」

「它即將被啟動。」

小龍女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所以……死神所帶來的『禮物』，是要將所有人在資訊網路中的存在，全部抹除？」

「讓整個人類文明，倒退一百年以上？」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

「這會是多麼巨大的災難……根本無法想像。」

「面對這樣的力量，我們……還能做什麼？」

說到這裡，小龍女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陷入深沉的思考之中。

阿過也同樣陷入一種無力感。

沉默了幾秒後，他勉強開口：

「我想……我跟小龍女，可能需要先出去走走。」

「喝杯咖啡，整理一下思緒。」

「賽爾菲斯，我們可以晚點再回來繼續嗎？」

賽爾菲斯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

「我能感知到，你們此刻在心理與生理上的壓力變化。」

「去休息一下吧，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們。」

轉輪雖然同樣感到沉重，卻選擇留在辦公室，與法王繼續討論。

而阿過與小龍女，牽著手，走出了辦公室。

在那則「世界即將重啟」的訊息之下，

他們只是想，把此刻，好好過完。

走到辦公大樓外，

阿過忽然停下腳步，看著小龍女。

「就算這個世界，抹去了你所有存在的痕跡——」

「我還是會記得你。」

「記得與你有關的一切。」

小龍女沒有說話，只是給了他一個深情的擁抱。

兩人隨後走進那家熟悉的咖啡店。

正當他們準備坐下時——

幾乎在同一時間，

店內所有人的手機，同時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一模一樣的訊息，出現在每一個人的螢幕上。

幾分鐘後，各大電視與網路媒體，也同步發布緊急新聞。

不同的語言、不同的文字。

但內容，完全一致。

「我是死神，我正為全人類帶來這份神聖的禮物。」

「世界，將迎來一次重啟的機會。」

「除非——」

「你們，開始停止那些無意義的征戰……。」

（v.18 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