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病4

第四章：去找他，用什麼理由

視角：竹下戀

路仁走後第三天，我恢復了記憶。

全部一次灌進來。煉獄、火、哀求、追夫、萬年。竹下大鳳。我是竹下大鳳。

我坐在床上，抱著頭，哭到喘不過氣。

神，你太過分了。

前世我反抗被安排，結果他從未安排我。說不，他會停。我毀了所有女人的參照座標，錯過了唯一真正尊重我的人。我在煉獄裡哀求多久，才換來一次追夫的機會。

然後你讓我在這一世，從六歲開始笑他醜，笑他平凡，說絕不嫁他。說了二十年。你讓我用同一種方式，再傷他一次。你讓我什麼都不知道，就這樣錯過他二十年。

我抱著頭，又哭又笑。

然後我想起他走的那天。他問我「有沒有想起什麼」。我說沒有。他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他走了。

他是不是也想起來了？

他是不是也記得前世？他是不是知道我是竹下大鳳？他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坨會走的屎？

我站起來，走到廁所，看著鏡子。二十歲。日中混血。竹下戀。底下是竹下大鳳。

我想直接去找他。

但我不知道用什麼理由。

總不能說「嗨，我是竹下大鳳，我記得前世了，我來贖罪」。他會以為我瘋了。如果他沒想起來，我就是瘋子。如果他想起來了，他會問我為什麼現在才說。他會問我為什麼前世那樣對他。他會問我為什麼這一世又嗆他二十年。

我怕他推開我。

我怕他問我為什麼。

我怕他說：「妳不是說絕不嫁我嗎。」

我怕他說：「我也不要妳。」

我怕他說：「妳走。」

我坐在馬桶上，抱著膝蓋。

我沒有理由去找他。我們不是情侶。我們只是一夜情。一夜情之後他走了，很正常。我憑什麼去找他？憑什麼追他？憑什麼要他停下來？

前世我哀求才換來追夫機會。但這一世呢？這一世他沒有欠我。是我欠他。是我嗆他二十年。是我笑他醜。是我說絕不嫁他。

我憑什麼。

我抬頭，看天花板。

「?，你告訴我。我憑什麼去找他。」

沒人回答。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這雙手，前世教壞了所有女人。這一世，什麼都沒做。

我忽然想，如果我真的懷孕了呢？

如果我真的懷了他的孩子呢？

那我就有理由了。

我站起來，擦掉眼淚。走出廁所。拿起手機，找到他的號碼。

我沒有打。

我先去買了驗孕棒。

不是因為我確定。是因為我需要一個理由。

一個去找他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