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羅 15

阿妍比阿立早醒，枕在她懷裡一會兒，便甚有興致地仔細端詳阿立。阿立徐徐醒來時，阿妍正以指尖在她腰側的紋身上劃；涼意和羞澀同時湧上，讓阿立不由得抖了一下。

「怎……怎麼這麼早就醒了？」阿立瞥了瞥窗簾，外邊還沒有陽光透進，「天還沒亮呢。」

「這紋身……」阿妍像考古那般，不停在那紋身上摸，彷彿其上有千年灰土掩著，「……是字還是圖呢？看不清。」

「這個……」阿立把被子掖了掖，把光著的腿遮上，只露出那紋身所在的腰際，「是不完整的曼陀羅，裡頭有梵文。」

「為什麼是不完整的？」

「因為……」阿立輕笑，「我紋這個的時候，還是不完整的。」

「有故事。」阿妍饒有趣味地笑，看著阿立，輕輕親在她的下巴，「告訴我。」

阿立看著阿妍的雙眼，良久；阿妍也看著她的，安靜地、微笑著等。阿立兩臂稍稍收緊，赤裸軀體接觸的每一處，熱力便聚成團，熊熊燃起。她先是一愣，便笑了。

「你會介意……」阿立小心翼翼地說，「我有過很喜歡的人嗎？」

「說什麼嘛！」阿妍輕拍她的肩，輕笑，然後枕在她的胸前，「難道你會介意我戀愛過很多次？」

「我不會。那是你的故事，屬於你的一部分。」

阿妍輕笑。

說實在的，她自己也是拍了很多次拖的人，從來不會在意；甚至，即便戀人和前女友還有聯繫，她也不介意。所以，聽著這話時，心裡突然沉了半分，連她自己也覺得意外。

「我曾很喜歡那個人，對她的慾望很強烈。我可以為她做任何事，也可以為她不做任何事。而她為我做的，無論多細小，也能讓我開心得很誇張；同時，她對我的傷害，即便只是很微小的事，也會讓我整個世界一刻崩塌。我會把她推開，把自己收起來；我不想她受我的情緒影響，但又想她找到我，理解我。一次又一次的衝突，我一次又一次地把她推開，她一次又一次地回來。直至她沒再回來那天。

「應該是我吧。我太軟弱了。一個不完整的人，才會那般軟弱，才會把喜歡的人推開到她不再回來吧。所以，我紋了一個不完整的曼陀羅。然後，好好把自己打磨，往前走一步，便在紋身上補一點；直到拼圖都拼好，直到我完整為止。」

阿妍從她懷裡起來，牢牢看進她眼裡；看得阿立心裡有點發毛，有點不知所措。

「原來，你喜歡強制愛。」

「什……什麼？」

「那就好！」阿妍忽然笑得燦爛，「以後，你就是我的，我就是你的。我們慢慢來。」

「等……等一下。」阿立臉上突然有點慌，「你還不懂……」

「對啊。」

「我……我可能是個很差勁的……」

「那又怎樣？」

阿妍推開了她，動作俐落地跨坐她身上。阿立不禁看了看阿妍的雙乳，又立刻把視線放回阿妍臉上，正好看見阿妍那帶點狡猾、嫵媚和興奮的笑。

「我喜歡你。」阿妍緩慢地彎下身，雙峰壓在阿立的胸上，臉靠近，鼻尖剛好踮著阿立的，「你可以儘管試著推開我，看我怎樣施展我的霸道總裁魅力。」

「霸道總裁？」

「女人，你這是在點火。」

說罷，她笑得魅極，深深吻了下去，在這人的最深處蓋章、封印。

（全文完）